早上,城门街道两侧早已戒严,百姓被拦在大街两侧的红绳之外,大家踮脚往城门口张望。
悦来茶楼侧门口,宋衡晏兄弟姐妹们跟在掌柜身后,陆续进了茶楼。
掌柜低声与宋衡晏兄弟解释:“天色还不曾亮了起来,大门一打开,便涌进了客人。
现在前面厅堂坐满了客人,门外也站满了来迎接凯旋归来大军的人。”
宋衡晏兄弟姐妹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因此大家在掌柜的带领下,进了茶楼二层包厢。
掌柜离开后,宋衡晏兄弟姐妹都站在窗子口。
宋既蕴姐妹站在前面,她们姐妹的手,搁在窗架上面。
城门缓缓洞开,青石板路在马蹄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来了。”
宋既蕴搁在窗架上的指尖微微收紧,宋既白的身子更加往前倾了出去,被宋衡晏往后扯了衣襟。
宋既白转头冲宋衡晏笑了笑,很快又回头望向城门口。
楼下,铁骑进了城门。
尘土被千军万马扬起来,在日光里浮成一片金色的雾。
起风了,旌旗猎猎作响。
大家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甲胄与矛尖,钉在队伍中的一人。
那人骑在乌骓马上,铁甲裹着宽肩窄腰,戴着头盔,身姿挺拔如松。
队伍在动,尘土在飞,旌旗在晃。
无人说话,大家安静了。
大军行进时的整齐脚步声音,还有马蹄整齐的声音,往前进。
号角声又起,楼下的人,渐渐散开了。
有孩童骑在父亲肩头,指着队伍中旌旗问:“爹,那是谁?”
楼下的人,已经开始喧哗,掩过了父亲回答孩童的声音。
半会后,宋衡晏兄弟姐妹坐下来,大家的心情很是澎湃,反而无人说话。
他们很是安静喝了茶,又安静的下了楼。
茶楼下面,只有零散的客人在喝茶。
宋衡晏兄弟送宋既蕴姐妹们上了马车,马车行驶起来,他们才转身上了马车。
宋既白从车窗往后望,只看到兄长们上马车的身影。
宋既蕴扯了扯她,宋既白伸手拉了车窗的帘子。
大军班师回朝的盛景,让宋既蕴姐妹回到府里后,一个个还是心情激动不已。
宋既兰扯着宋既白的胳膊,低声问:“十六,你站在前面,你看到萧世子了吗?
他长得好看吗?”
宋既白点头,说:“看到了,只是他佩戴头盔,又太远了,不知道他好不好看。”
宋既兰听宋既白坦诚的话,有些惋惜道:“十六,可惜了,我听人说,萧世子容貌出众,只是我看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的背影。”
宋既白惊讶的看着她:“兰姐姐,我记得你站在我身后,你怎么会只看到背影?”
宋既兰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去看他们身上穿的铁甲了,阳光下,那铁甲很是耀眼,他们走路的姿势,很是好看。”
宋既白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在宋既兰来不及注意的时候,她很快板正了脸上的神情。
宋既白伸手拢一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对宋既兰低声说:“兰姐姐,不着急。
我听说世子还不曾成亲,等到他成亲的时候,他去迎亲的时候,我们在路边候着,总能看清楚他长得模样。”
宋既兰目瞪口呆看着宋既白,涨红一张小脸,用力摇头,说:“十六,你可千万不要做这样的荒唐的事情。
我没有一定要看清楚镇北候世子的样子,真的。”
而此时副将策马靠近萧世子,低声道:“将军,到了。”
将军微微颔首,勒住缰绳。乌骓马前蹄扬起,落地时整条大街都跟着颤了一下。
萧世子翻身下马,甲片相撞,铿锵如碎冰。
宫门内,宦官已捧着圣旨候着了。
将军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额头触向冰冷的石板。
“末将——幸不辱命。”
第二日,课间休息的时候,顾俪说了萧世子入宫门的场景。
宋既白听后盘算一下时间,差不多是她们一行人进了府门,她和宋既兰闲聊的时间。
宋既白当下惊讶的和顾俪说:“俪姐儿,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顾俪瞅一眼宋既白:“十六姑姑,自然是有心人放出来的风声,然后我才有机会知道这个消息。
还有一桩事情,有人说,镇北候世子傍晚回到府里的时候,他身边跟着宫里的大夫。”
宋既白深吸一口气,同样低声说:“我昨天去城门口看了,世子骑在马上,看着不像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顾俪跟着舒了一口气,点头说:“无事便好。
只是萧世子刚从北境回来,身心疲惫。
圣人恩典,宫中大夫自会为他好好调养身体。”
“噗嗤。”
宋既白笑了,说:“俪姐儿,你说话的语气,仿佛是世子家亲戚一样。”
顾俪跟着笑了,说:“我早上从家里出门的时候,在路上,听到一位大婶子就是如此说的。
我觉得有道理,十六姑姑,你不认同这话吗?”
宋既白笑眯眯的看着她:“俪姐儿,我比谁都认同宫里大夫的本事,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是哦。
十六姑姑你现在很是活泼,我都忘记你初来蒙学堂那瘦弱的样子了。”
宋既白瞅她一眼,顾俪有些感慨道:“自蒙学堂结业后,好多人都没有再遇见了。”
宋既白听她的话,深有同感道:“我很久没有见莲芳了。
俪姐儿,你最近见到莲芳没有?”
顾俪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低沉道:“十六姑姑,莲芳如今有了新朋友,她也没有空见我。”
宋既白不相信的看着她,说:“你这是去章家的时候,和那位庶女碰过面?”
顾俪先是瞪眼看着宋既白,然后恍然大悟。
她双手一拍,道:“那个小贱人,竟然敢在我面前瞎说话。
她别给我寻到机会,等我寻到机会,一定要打肿她的脸。
哼,等我有机会见到莲芳,我也会和莲芳仔细的说一说这里面的事情。”
宋既白不解的看着她:“俪姐儿,你明知道她们两人之间不和,你怎么会相信那庶女的瞎话?”
顾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低声说:“我上一次在绸缎店,见到莲芳和她新结识邻居朋友,看上去,她们的感情很好。”
宋既白看着她笑了,在顾俪恼羞成怒前,道:“俪姐儿,要上课了,我们进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