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沈颂以所料,她在京北见到商琮聿时,他果然生气了。
往日里她来京北,商琮聿都会在停车场等她,这次他不止没有等,甚至在她走进办公室时面无表情头也没抬。
沈颂以抿了抿唇,往前走了几步,轻声道:“大哥。”
商琮聿“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她的话,紧接着他按下内部通话,将余秘书叫了进来。
余秘书低着头走进办公室,脸颊惨白着,仔细看,还有几分颤抖。
“我说过什么?不让她去医院,为什么还要去?”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让沈颂以见到陆昭遂?只是沈颂以在面前,他没办法直说。
余秘书想要解释,可他确实没有拦住沈颂以,被指责也无法辩解。
沈颂以见状连忙往侧边挪了两步,挡在了余秘书面前,咬着唇看着商琮聿,解释道:“是我非要去的,余秘书拗不过我,不怪他。”
商琮聿静静地看着沈颂以,见她除了有些委屈以外,再无别的表情,他提着的心落了下去,抬手示意余秘书离开。
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商琮聿将沈颂以叫到身边,拉着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她拽到了怀里坐下。
“在医院都发生过什么?”他轻声问。
沈颂以往他怀里贴了贴,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没有发生什么,就是碰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嗯……木泠和傅衡礼彻底分开了。”
别人的事情商琮聿一点不好奇,他只好奇沈颂以所说的那个奇怪的人是不是陆昭遂。
“什么奇怪的人?”商琮聿故作无意地问。
“就是,鬓边已经有了很多白头发,但是看不太出年纪的男人,”沈颂以指尖绕着他的领带,认真地回想道:“他问我叫什么名字,还以为我被人欺负了,好奇怪啊他。”
商琮聿眼底微沉,手掌托住沈颂以的侧脸,叮嘱道:“以后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以以,你那么漂亮,他们贸然和你搭话,万一心里存着不好的心思,到时候我怕我来不及护住你。”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想说没那么严重,可看到商琮聿略沉的眸色,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商琮聿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又捏了捏她的耳尖。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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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遂疾步走进陆家祖宅,进到房间后,他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车祸后仅剩下的东西。
“先生,您这是?”管家闻声走了进来,疑惑地问:“您是在找什么东西吗?用不用我帮您?”
陆昭遂抬头看向他,眉间紧紧皱着,带着些许的不解。
“我这些天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直到昨天,我在医院看到了一个女孩子,她总给我一种眼熟的感觉,可我印象里根本没有出现过有她的记忆。”
管家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陆昭遂将他的反应捕捉,沉声道:“当初我出院的时候,你们跟我说,我除了身体上的伤再无其他问题,后来我有恢复些许记忆,你们又说我只是遗忘了一部分不重要的回忆。”
“管家,你告诉我,哪一句是实话!”
管家垂眸躲开他紧逼的视线,不敢多说一句。
陆昭遂正要再问,门口出现了一道年迈且腰背略有些佝偻的身影。
“昭遂,有什么事情来跟我说,不要难为管家。”
陆昭遂咬紧牙关,跟上父亲的步伐,直到进了书房,看着父亲在桌前坐下,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
“父亲,您告诉我,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老爷子静静地看着他,许久后,忽然轻轻笑出声。
“早在你一直拒绝结婚生子,并准备将侄子侄女们当成未来继承人来培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有来逼问我的一天。”
陆昭遂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清明和坚决。
“无论从前发生过什么,我都要知道。”
老爷子点了点头,从角落的砚台下找出一枚钥匙,弯腰将一个隐蔽在桌面的盖子打开,用钥匙将里面的锁解开,取出了一个文件袋。
他没有打开,只将文件袋递给了陆昭遂。
“你先看,有什么疑问,再来问我。”他说。
陆昭遂接过后,走到沙发边坐下,将里面的数张纸摆在了桌面,最后,他从里面找出了一张合照。
是自己和一个女人的合照,女人笑意吟吟,挽着他的胳膊看着镜头,而自己低着头,看着女人的那双眸子里,只是隔着照片都能看出他眼底满是深情。
陆昭遂的手此时疯狂颤抖,心口一股又一股的酸和痛涌了上来,让他不由得酸了鼻尖红了眼眶。
他抬手,有些狼狈地擦了一下眼角,抖着手将纸张上的资料认真的看了一遍。
时间过去两个小时,他终于将所有资料都看完。
上面密密麻麻的是他在出车祸前作为蒋遂的那些年做过的每一件事,而这一件又一件,都有照片上那个女人在,她叫——
纪忆。
纪忆……
陆昭遂张了张唇,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滴的掉落在照片上,眼前模糊不清。
他向来温和绅士,在每个人面前都谦顺有礼,可他现在,却在崩溃的无声哭泣。
老爷子看着这个自小被他宠大的儿子,不由得心疼。
他站起身走到陆昭遂身边,垂眸看着低着头失声疼哭的儿子,低声道:“当初她家里困难,困难到几乎快要不能生活下去,没多久,她就让你动了心。”
“我当初怀疑她是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才和你在一起,于是我便开始干涉你们之间的事情,包括逼迫和威胁,她刚开始是动了退缩的念头的,谁知道她父母忽然去世,她没有了顾忌。”
“我便与你做了约定,在一起三年内不让她知道你真实的身份,考验她到底是否真心。”
陆昭遂猛然抬头看向他。
“只是时间还没到,你就出了车祸记忆全失,我便把你带回了陆家,对外说是你因为车祸去世。她不信,那时候天天在医院打听你的消息,直到我故意让人装作你假身份的父母,安排了一场葬礼,才让她信了,你确实去世了。”
“没多久,她就跟沈铭结婚了,每年只回南城一天,为了祭拜那座空坟。”
? ?白天有事没码字,来不及十二点更新了,下一章会晚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