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只说道:“抱歉,我不认识您。”
绕过他,沈颂以加快脚步,推开木泠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木泠刚刚午睡醒来,护工正扶着她在洗漱,见到沈颂以,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她往沈颂以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商琮聿,她松了一口气。
沈颂以抿了抿唇,垂眸有些不敢看木泠的模样,轻声道:“我刚刚从奶奶那边过来。”
木泠撑着拐杖一蹦一跳的往病床上走,路过沈颂以时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有些奇怪,疑惑地问:“你怎么了?总不会是和我奶奶吵架了吧。”
沈颂以摇了摇头,扶着木泠在病床上坐好,坐在床边,她将手里的红丝绒盒子递给木泠。
“这是傅衡礼给你的,我去看奶奶,他也在。”沈颂以咬着唇,“他没有撤掉保镖,听奶奶说,他其实在你没有回家的时候,也经常去看她。”
木泠一怔,打开了盒子,一枚钻戒在照进室内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抿紧唇,一时说不出话,最终也只是讽刺地笑了笑。
沈颂以内疚地低下头,不敢看她,低声道:“那天,是我误会了傅衡礼,他跟陈曦瑶没有发生什么,那个痕迹是陈曦瑶用来让我误会,好间接让你们分手。”
“所以,你和傅衡礼分手,又被陈曦瑶针对,害你受伤,主要原因在我。”
她说着,眼眶紧跟着红了起来。
木泠伸手抓住沈颂以的手,见她唇角向下弯,委屈又可怜,她温柔地笑了笑,“怎么能怪你呢?这件事最根本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傅衡礼吗?”
她将盒子抬起来晃了晃,当着沈颂以的面拿起手机,直接拨给了傅衡礼。
电话接通时,木泠开门见山道:“傅衡礼,你托以以送来的东西我收到了,我等会会让人送回到你的住处,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去找以以,我奶奶那边更不需要你操心。”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沈颂以呆滞地看着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木泠对她笑了笑。
说到底,她和傅衡礼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和沈颂以没有关系,和陈曦瑶也没有。
傅衡礼既然早有别的打算,为什么不早些告诉她,哪怕说要她等一等,也好过她在一次又一次伤心中,终于狠下心和他分手。
至于陈曦瑶,他们是未婚夫妻,那么她对陈曦瑶来说,就是一个插足他们感情的小三,这种时候没有什么先来后到的,所以她生气,针对自己,都是应该的。
这一切的错,都因傅衡礼既要又要,所以总是会被反噬。
沈颂以倾身抱住木泠的腰,心尖泛着细密的疼痛。
看似坚定决然的背后,一定是满心的痛楚,一遍又一遍的说服自己放下,心里翻来覆去的被折磨,又怎么会真的像表面淡然呢。
木泠轻轻拍着沈颂以的背,叹了一口气,呼吸都在细微的颤抖着。
门铃声响起,是余秘书来提醒沈颂以。
沈颂以直起身,看着木泠的眼睛,轻声道:“你放心,奶奶那边我会照顾好,你好好养着,等能出院了以后你就先到悦澜住下,有李姨照顾你。”
木泠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
她其实有自己的公寓,可她当初买的时候预算有限,买在了相对远一些的地方,傅衡礼送给她的那些房子,她都不准备再住了。
沈颂以没有再待下去,她突然回了医院,商琮聿肯定会生气,若是再逗留下去,商琮聿就更难哄了。
叮嘱了护工几句,沈颂以便走出了病房,和余秘书一起往电梯方向走。
只是没想到,来时她碰见的那位中年男人居然一直在电梯厅中。
沈颂以脚步一顿,随即恍若无事般走到电梯前,等着电梯到达。
听到脚步声的陆昭遂回头,看着沈颂以的背影,以及被电梯门反光照出来的那张越看越熟悉的脸。
“沈小姐。”
他的声音沙哑微沉,看到余秘书对沈颂以的保护,他很绅士的站在远处没有上前。
沈颂以闻言,转身看向他,并不意外他会在短短时间里将自己调查彻底,只是这样的行为多少会让人反感了些,没有人会喜欢别人在背后偷偷调查自己的事情。
“您好。”她强撑着笑意,维持该有的礼仪。
陆昭遂轻轻笑了笑,鬓边的白发并不会让他增添年龄感,反而有种诡异的俊美。
只是有些熟悉,沈颂以眉间皱了皱,来时她有些着急,并没有认真看过他的长相,如今两人四目相对,那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她想起来了,刚刚在走廊里碰见的时候,他也有说看她眼熟。
只是她确定,她并没有见过他。
余秘书在此时上前一步,警惕地盯着陆昭遂,对沈颂以低声道:“沈小姐,电梯到了,我们该走了,若是让商总知道,怕是会生气的。”
沈颂以应了一声,对陆昭遂点了点头,转身便要走进电梯。
没想到陆昭遂跟着上前几步,抬手挡住了快要闭合的电梯门,沉声道:“沈小姐,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显然,他听到了余秘书的话,以为她会被欺负,所以才追了上来。
沈颂以怔愣住,呆滞地看着陆昭遂,回过神后,她轻声道:“您误会了,没有人欺负我,但,谢谢您。”
心里或许有些小小的动容,来源于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对她的关心,只是她还是心有防备,不可能真的会去和一个陌生人求助。
余秘书沉着脸上前,将沈颂以挡在了身后,冷声道:“抱歉,麻烦您让一让。”
陆昭野眼底划过一丝失望,他后退了两步,看着电梯门缓缓地合上。
有脚步声渐渐走近,他置若未闻,依旧盯着电梯门发呆。
“先生,我确定,您与沈小姐确实没有见过。”
陆昭遂摇了摇头,他肯定,即便他与沈颂以没有见过,也一定有所关系。
看到她时油然而生的那种心疼和亲切,不是假的。
这种感觉不是对一个女人,而是……
对待一个疼爱的小辈,是他对自家亲侄女都不曾有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