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琮聿到底没舍得欺负得她太狠,让她撑了一会便直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
大概是嫌弃灯光太亮,他抬手挡住眼睛,唇角也微微抿着。
沈颂以盯着他看了一会,还是上前拉上窗帘顺便关了灯,走到另一侧,悄无声息地躺下。
她昨晚便没怎么睡,早上又起得早,今天奔波了整整一天,各种事情堆在一起压得她精神越发亢奋。
此时躺在床上,身侧是他的呼吸声,困意席卷而来,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背对着商琮聿缓缓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她以为早已沉睡过去的人翻了个身,肌肉结实的手臂搭在她的腰间,将她往后一拖,后背贴进滚烫的怀里。
沈颂以睁开眼睛刚想挣扎,听见他低声道:“别动,我只抱着你,不碰你。”
终究还是扛不过浓重的困意,她只能勉强相信他,重新闭上眼睛,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浅淡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商琮聿缓缓睁开眼睛。
眼底满是暗沉,爱欲如同幽灵附体,让他越来越贴近她的背。
彻底严丝合缝时,他心里的空才彻底被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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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已经上午九点。
这是沈颂以从前十几年少有的苏醒时间。
她从前早上六点之前便要醒来,准备好和老爷子老太太一起去晨练,回来后吃了早饭,便要陪着老太太插花闲聊,给老爷子泡茶。
通常忙碌一上午,直到中午才有短暂的休息时间。
茫然的躺了一会,沈颂以才起身下床,拉开了窗帘,突然照进来的光亮让她眯了眯眼睛。
“醒了?”
身后有熟悉的声音传来,沈颂以回身,抿着唇腼腆地笑着,为自己起得晚了而有些不好意思。
商琮聿身上只有浴袍,大概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垂着,看起来倒是比他往日里温和了不少。
他缓步上前,手掌搭在沈颂以的肩上,微微用力便将沈颂以转过去面朝落地窗。
而他则是从后抱住了她。
“为什么晚起会觉得不好意思呢?”他下颌抵在她头顶,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你还小,赖床最正常不过,不要再用以前的标准苛刻自己。”
沈颂以眼睫颤了颤,点头。
她抬手,掌心贴在他搭在自己小腹前的手背上,轻声道:“大哥,您能帮我个忙吗?”
商琮聿挑了挑眉,把她纤细的身子转向自己,垂眸看着她的眼睛。
“我想,我想知道我母亲从前,和我父亲的事情。”她抿着唇角,眉间也蹙着,为自己昨晚做的那个梦。
她梦见小时候的事情,那时母亲经常带着她去南城墓园祭拜,但梦里怎么都看不清墓碑上的字和照片,只记得在第几排,因为梦里的她还小,曾在地上摔倒过。
却记不得是第几个。
也梦见了母亲常常会抱着她哭,泪流满面的盯着她的眼睛发呆,嘴里念着:好像,好像——
像谁呢?她的眼睛并不像母亲,更不像沈铭。
沈颂以从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沈铭的女儿,可昨天沈铭因为那句话后的沉默,以及梦里对母亲那些虚虚幻幻的回忆,让她不得不怀疑。
商琮聿皱了皱眉,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沈颂以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抬眸与他对视上时,看清了他眼底的担心和着急。
她犹豫着,还是把昨天和沈铭的通话内容,以及梦里的事情告诉了他。
商琮聿听完没有说话,转身去找自己的手机,给余秘书打去电话。
“派人去南城墓园,把第六排所有墓主的资料,全都调查清楚,给我发过来。”
余秘书闻言一愣,不明白自家老板为什么会要他去查这些,只是他没有多问,立马应声,紧接着便去安排人前往南城。
通话并没有挂断,商琮聿继续道:“调查一下沈铭早些年的事情,还有以以母亲去世前是如何和沈铭认识的,以及他们何时在一起的。让人找机会从沈铭那里取dNA。”
余秘书这下彻底明白了。
挂断通话,商琮聿回身看向沈颂以。
见她直愣愣的望着自己,眼底有些无助和彷徨,他心口一软,上前抱住她。
“以以,你就是你,不论你的身世如何出身如何,我只要你,与那些无关。”
沈颂以抿紧唇抱住他的腰,沉默许久后,“嗯”了一声。
商琮聿陪了她一上午,吃完午餐才离开。
离开前,他告诉沈颂以:“本身书画院那边要你下周入职,我想着你刚搬出来还没有适应,便给你延迟到半个月后。”
沈颂以感谢他的体贴,点了点头,目送他走进电梯,消失在眼前。
偌大的房子里,又只剩她自己,孤独开始蔓延,只觉得有些待不下去。
木泠有自己的工作,而她也没有别的朋友。
沈颂以叹了口气,抱着猫咪玩了一会,打量着有些空的客厅。
除了多了些许自己的用品以外,还是有些空,像是样板间。
她准备去买一些小物品布置一下,至少变得温馨一些,不要再那么空,让她觉得孤寂。
有事情可做,她也就没那么难受了,换好衣服收拾好,便准备去往商场。
可走到门边,她又想起什么,急匆匆地走到梳妆台前,将摆在上方的那个小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手串套在腕间。
颗颗圆润的红玉,布满符文,戴在腕间,衬得她原本便白皙的手腕更加白得晃人。
沈颂以好喜欢这串佛珠,说不上来的喜欢。
她眉眼弯弯,抚摸了几下上面的符文,这才离开悦澜,乘车前往商场。
工作日期间,商场的人流并不多,沈颂以逛了一会,也没买到什么喜欢的,只买了一个毛绒小挂件,挂在包包上倒是有些可爱。
刚离开商场,电话响了起来,是商琮聿打来的。
刚接通,他便直接问:“在哪里呢?”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问道:“您怎么知道我不在家呀。”
“你猜猜看?”商琮聿难得和她开玩笑,又闷声笑着问:“无聊的话要不要来京北,找我玩?”
沈颂以犹豫着问:“可以吗?”她确实暂时也没地方可去。
“我让余秘书去接你,你来找我玩。”他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情绪,故作幼稚地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