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路烟的车从医院停泊区缓缓驶离。
直至车子彻底消失在车道视野里,停靠在停泊区角落的一辆伪装的普通车子车灯微微亮了亮。
车内,同样穿着寻常便装的高娅按下耳麦,切入主频段:
“上校,半小时前,夫人独自开车来到中心区的c部医院,于五分钟前刚离开医院折返回星府。”
是的,白日里才当着路烟面前答应了不会再派耳目跟踪监视她的顾沉聿……
结果却只是减少了几个极易暴露目标的耳目,只让高娅这一名部下继续保持目标任务。
电话里,顾沉聿听到高娅说的这番话,呼吸一沉,“路烟自己一个人去了医院?”
“是的上校。”
高娅心里并不明白,他们这位看似正常的顾上校,为什么要做出派人监视着自己妻子一举一动的这种反常且不合道德的行为来……
但是,对方毕竟是她的上属,高娅也不敢在这种问题上多问什么。
只是,高娅没想到的是,顾沉聿在听完她的汇报后,当晚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中心区的医院。
顾沉聿动用身份权势找到了给路烟做检查的那名医生,并调取了相关的检测报告。
在得知路烟做的检查是来自兽化孕检科时,顾沉聿就已经心脏猛地发紧。
他表面脸庞沉冷依旧,直至从医生手中接过了不久前路烟的那份检测报告。
将其打开。
一双黑沉的瞳眸随着检测报告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那张即将成形的兽化胚胎孕囊成像上。
难怪……今天白天路烟在基地里对着他吐的时候,他未能够感知到路烟的腹中有出现任何幼崽的兽化气息。
是因为孕囊还为完全成形。
顾沉聿盯着那朦胧不清的幼嫩的小小一团的孕囊成像,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看了将近快有五分钟。
“顾、顾上校?”
终于,顾沉聿回过心神,幽邃眸光缓缓敛起。
他将手中的孕检报告合起,径直转身离开了医院。
顾沉聿让高娅今晚不用驻留星府附近了,转头自己把车开到了路烟的星府监控范围外的那条林道上。
顾沉聿下了车,抬眸望向豪华星府中央的主楼方向。
楼上路烟的卧室飘窗光线朦胧,看不清楚路烟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顾沉聿几欲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闯进去,又不想大半夜再让路烟因为他受到任何刺激。
更何况……
顾沉聿的手覆在军外衣口袋那份孕检报告上,缓缓眯起眸。
更何况,路烟现在也不能再随便受到刺激。
顾沉聿一直在星府外站到了将近天明,才终于不得不把车开走了。
彼时的路烟对此毫无察觉。
她早上起来以后,陪着她宝宝吃过早餐,照常和以往一样送顾星淮去幼儿学院上学。
路烟站在校门口,目送着顾星淮被智能老师接走。
等小家伙的身影在里面的长廊逐渐远去,这才不得不收回视线。
微微有些黯然地垂着眸,转头往车那边的方向走去。
她脸上心事重重的,明显在想着事情,连顾沉聿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车旁边的都不知道。
直到打开车门之际。
一只修长宽沉的的大手伸了过来,轻轻挡在了车门前。
路烟蓦地心下一惊,抬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的顾沉聿,怔了怔,声音不自觉冷硬下来,“你又来干什么?”
“路烟,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路烟语气不善,“我跟你没什么好谈——”
话音未落,顾沉聿注视着她,轻声打断她:“我知道你昨晚独自去过医院了。”
闻言,路烟难以置信般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不敢相信这个变态现在连表面功夫都不装了,明明昨天才答应她的话,一天都做不到就又原形毕露!
“顾沉聿,你又派人监视我?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顾沉聿看着她起伏的胸口,微微蹙眉:“路烟,先上车再说好不好?”
路烟根本不想跟他坐在一辆车上独处,可是她也更不想在她宝宝上学的幼儿学院外面跟顾沉聿发生争吵。
路烟攥紧了手,深呼吸,最终只得咬紧牙关坐上了车。
顾沉聿把车开到相对幽静雅致的地方停了下来,想带路烟进去休息一会,路烟却根本不想跟他下车。
她仍然坐在副驾上,看也不看他一眼,冷漠目视车前方问。
“你都知道些什么了?”
片刻静默后,顾沉聿从身上的军装外衣口袋拿出了那份孕检单。
从昨晚拿到手再到现在,孕检单仍然被保管得完好无损,没有丝毫折痕。
顾沉聿将其放在两人座位中间的储物格上方,也没跟她绕弯子,轻声说:
“我应该都知道了。”
顿了顿,顾沉聿略微侧头过来,很认真凝注着她的小脸。
跟着目光又缓缓下移,最终停落在她尚且看不出来任何痕迹的腹腔位置上,接着把话补充完整。
“路烟,你怀孕了。”
路烟在看到那份顾沉聿递过来的那份孕检单时,简直是对顾沉聿的无耻程度再度刷新。
是因为之前已经不择手段囚荆过她,所以现在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不只是死性不改派了耳目监视她,连她前脚刚出医院后脚就能从医院拿到她的孕检报告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路烟紧咬的嘴唇抖了抖,实在忍无可忍扬起手就要扇打过去,却听到顾沉聿忽然接着说。
“路烟,搬回帕江庄园好不好,让我来照顾你和星淮,还有……”
他目光又落在她小腹上,眉目轮廓似乎都跟着柔和了下来,嗓音也低缓而轻,“还有你现在肚子里的小宝宝。”
路烟没有丝毫动容,她气极反笑:
“顾沉聿,你不会以为我怀了孕你就能得逞了吧?”
顾沉聿看着她,像是从路烟的语气里隐隐感觉到了微妙的不对劲。
他薄唇动了动,“什么意思。”
路烟双眼冰冷无比地跟他对视着,几近一字一顿地讲:
“我告诉你,我绝不可能会留下肚子里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