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庄园的清晨。
落地窗外,海浪撞击黑色礁石发出轰鸣。
李姐端着白瓷砂锅走出厨房。
盖子掀开,皮蛋瘦肉粥的热气混着葱花味在餐厅里散开。
许意坐在红木餐桌前。
她刚拿起银质汤匙,胃里一阵翻腾。
她丢下汤匙,捂住嘴,弯腰对着垃圾桶干呕起来。
银汤匙砸在骨瓷碗边缘,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
陆征坐在对面。
他手里正剥着一个白煮蛋,听到响声,他手上一用力,捏碎了手里的鸡蛋。
他站起身。
他大步跨到许意身边,粗糙的大掌一下下顺着她的脊背。
“赵刚!把车开到门口!”
陆征冲着门外怒吼,他的声音劈了岔。
许意吐得眼角泛红。
她摆了摆手,攥紧了纸巾。
“只是胃不舒服,吃坏肚子了。”
许意抽出纸巾擦拭嘴角。
“昨天海鲜不新鲜。”
陆征转头盯着李姐。
李姐吓得倒退两步,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搓动。
“陆总,海鲜是凌晨三点刚打捞上来的,全活的。”
门外传来吉普车急刹的轮胎摩擦声。
赵刚推开大门,带进一股冷风。
陆征弯下腰,双臂穿过许意的腿弯和后背,他直接将许意打横抱起。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特需专家门诊。
走廊里满是来往的病患。
陆征杵在诊室门口。
他穿着那套昨晚求婚用的黑色高定西装,领带已经被扯得松垮,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崩开了。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指骨死死抵着大腿肌肉。
门把手转动。
老专家拿着一张化验单走出来。
陆征一步跨上前。
“她胃病犯了?”
陆征盯着老专家的眼睛,声音低沉沙哑。
老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视线从化验单移到陆征脸上。
“陆先生,许女士的胃没问题。”
老专家把化验单递过去,“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指标远超正常值,超声波显示宫内早孕,六周零三天。”
走廊里安静下来。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当年在南疆战场上,炮弹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炸响,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在,面对一张薄薄的化验单,这个身高一米九、杀伐果断的退伍连长,双手直发抖。
他缓缓抬起右手。
“怀孕?”
陆征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对,孕妇前三个月需要静养,切忌过度劳累。”
老专家交代完,转身回了诊室。
许意从诊室走出来,她手里捏着那张超声波检查单。
陆征大步迎上去。
他伸出双手,想去扶许意的胳膊。
指尖刚触碰到风衣的布料,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他生怕自己手劲太大,捏疼了她。
“医生说没事。”
许意将超声波检查单折叠起来,塞进风衣口袋。
“别杵在这。”
“鞋换了。”
陆征盯着许意脚下的高跟鞋。
他直接蹲下身,单膝跪在医院走廊水磨石地面上。
他伸手解开许意高跟鞋的搭扣,将鞋子脱下来拎在手里。
“上来。”
陆征转过身,宽阔的后背对着许意。
“这里是医院。”
许意看着周围来往的护士。
“上来!”
陆征语气加重。
许意趴上他的后背。
陆征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站起身。
一米九的汉子背着妻子,手里拎着一双女式高跟鞋,大步向医院大门走去。
一直守在楼梯口的赵刚赶紧跑过来。
“陆总,怎么了?嫂子病情严重?”
陆征停下脚步。
他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他咧开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赵刚,老子有后了!许意怀孕了!”
赵刚瞪圆了眼睛。
他张大嘴巴,半天没发出声音。
“怀孕?嫂子怀孕了?!”
赵刚扯开嗓子,原地蹦了半米高,“我的亲娘咧!意想集团有太子爷了!”
消息在一个小时内传遍了整个意想集团。
省城南郊的意想物流园。
大柱正站在调度室里,手里捏着两个盘出包浆的核桃。
桌上的红色座机疯狂响了起来。
大柱抓起话筒,“喂?调度中心。”
电话那头传来赵刚破音的嘶吼声:“大柱!通知所有车队!嫂子怀孕了!陆总发话,今天全集团发三个月工资的奖金!”
大柱手腕一抖。
咔嚓一声。
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
他扔下话筒,一脚踹开调度室的大门。
“全体都有!”
大柱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怒吼,“把所有货车的喇叭给我按响!嫂子怀孕了!”
一分钟后。
物流园内停放的三百辆重型卡车同时鸣笛。
省城中心,意想百货大楼。
李姐穿着枣红色的经理制服,站在广播室里。
她抢过播音员的话筒,声音通过大楼的几十个喇叭传遍每一个楼层。
“顾客朋友们!今天我们许董查出有喜!全场八折!刚才买过东西的,拿着小票去一楼退差价!”
一楼大厅热闹起来。
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龙。
收银员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算珠碰撞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
意想集团的待遇全省第一,老板娘怀孕,那是整个集团的定海神针。
同一时间,省厅家属院。
已经退休的老首长坐在藤椅上听收音机。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老首长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陆征低沉的声音。
“首长,许意怀了。”
老首长站起身。
“好小子!你这棵铁树终于开花了!”
老首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我这就给你批半个月的假!你给我在家好好伺候许意!少一根头发我拿皮带抽你!”
半山庄园主卧。
夕阳的光线穿过落地窗,在地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许意靠在天鹅绒沙发上,她身上盖着一条羊绒毛毯。
陆征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他
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
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他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
他单膝跪在羊毛地毯上,膝盖压着柔软的绒毛,他将水杯放在玻璃茶几上。
许意垂下眼帘看着他。
“明天我去安保公司交接工作。”
陆征声音低沉,“以后我全天在家。”
“集团最近要开辟南方市场。”
许意手指插进陆征硬挺的短发里。
“市场让赵刚去跑,天塌下来有职业经理人顶着。”
陆征握住许意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唇边。
陆征的视线下移。
他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动作缓慢地靠近许意的小腹。
隔着羊绒毛毯,他的掌心贴上了那片平坦的位置。
毛毯的温度传到他的手心。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许意的膝盖。
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主卧里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