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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缝纫机踏板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许意踩着踏板。

一块正红色的的确良布料在针脚下快速移动。

这布料是她从随身超市二楼的纺织品区拿的。

颜色正,比供销社里那种洗两次就发白的土布强得多。

下个月初二就是办喜酒的日子。

这场戏既然要唱,行头就得备齐。

她剪断线头,抖开刚缝好的红衬衫。领口是小翻领,腰身收紧。

款式放在七十年代足够时髦,又不出格。

除了这件红衬衫,炕上还叠着两套新做的秋衣秋裤以及一套给陆征改过的黑呢子大衣。

都是空间里的高级货。

被她拆了标签,换上粗布内衬,完美伪装。

木门被推开。

冷风卷着几片枯叶吹进东屋。

陆征手里拎着两只拔了毛的野鸡,大步走进来。他把野鸡扔进墙角的木盆。

“后山套的。”

“明天炖了,给酒席添道硬菜。”

他转过头。

视线落在许意手里的红衬衫上。

红得刺眼。

“试试?”陆征拉过长凳坐下。

许意没扭捏。

她直接脱下外面的旧棉袄,把红衬衫套在身上,手指快速扣上塑料纽扣。

收腰的剪裁显出她纤细的腰身。

红色映衬下。

她原本因为缺乏营养而有些苍白的脸,也显得精神多了。

陆征的目光停留在她腰间。

停了两秒。

他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粗瓷茶缸。

“很衬你。”

许意走到缺了一角的穿衣镜前,理了理领口。

“布料还剩一些,我给你做了件大衣。”

“县局冬天冷,你那件破棉袄挡不住风。”

她指了指炕上那件黑呢子大衣。

陆征端着茶缸的手顿住。

他看着那件做工精良的大衣。

“我不冷。”

“这是投资。”许意转过身,直视他。

“陆队长穿得体面,我以后去县城办事才更有底气。”

陆征没再拒绝,他仰头喝光缸子里的凉水,喉结上下滚动。

“酒席定在村头的老槐树下。”

“大队借了十张桌子。”

陆征放下茶缸。

“林婉这两天往村外跑得很勤。”

许意冷笑一声。

“随她去,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村西头的废弃破窑洞,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混合着霉味。

林婉捂着鼻子,嫌恶地站在窑洞口。

王麻子搓着手,从阴影里走出来,他那张长满麻子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林知青,药我弄到了。”

“最烈的三步倒,一头野猪吃下去都得睡上一天一夜。”

王麻子从破棉袄的内兜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纸包。

林婉一把抓过纸包,她捏紧那点粉末。

“怎么下药?”

王麻子凑近两步。

“初二那天,村里人肯定都去吃席。”

“我去后厨帮忙端菜。”

他压低声音。

“我把药下在许意那桌的茶壶里。”

“等她喝了药,晕过去,我就把她扛进东屋……”

王麻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满眼贪婪。

“到时候,我跟她躺一张床上。”

“你带人来捉奸。”

林婉冷眼看着他。

“记住,动静要大。”

“我要让全村人,还有大队支书,都亲眼看着她衣衫不整地跟你躺在一起!”

她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直接砸在王麻子胸口。

“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十块。”

“许意那个破鞋,就当是送你的添头!”

王麻子手忙脚乱地接住钱。

“林知青放心!”

“这事儿我熟。保证让那娘们儿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林婉转身走出窑洞。

冷风吹在脸上。

她看着陆家小院的方向。

许意。

你抢了我的风头,赚了那么多钱。

初二那天,我要让你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陆征就算再厉害。

能要一个被全村人看光了身子的破鞋?

初一。

夜。

陆家小院里静悄悄的。

灶房里堆满了明天要用的白菜、粉条和几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东屋的煤油灯挑得很亮。

许意坐在炕桌前。

她面前摆着那个生锈的饼干铁盒。

这是她这一个月来攒下的所有家底。

四百多块钱。

足够在县城盘下一个好地段的门面。

她把钱重新扎好。

放进随身超市的保险柜里,这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院门被轻轻敲响。

李桂兰裹着棉袄走进来。

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大葱。

“许老板,明天的凉菜都备齐了。”

李桂兰压低声音。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林婉在村长家后院转悠。”

许意接过木盆,放在灶台上。

“桂兰嫂子,明天后厨交给你了。”

“除了你和三丫,任何人不准碰端上桌的饭菜。”

“尤其是茶水。”

李桂兰脸色一变,她立刻明白了许意的意思。

“你放心。”

“明天我拿擀面杖守在灶房门口。”

“谁敢往锅里伸手,我敲断他的骨头!”

许意点点头。

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塞进李桂兰手里。

“明天辛苦你们。”

李桂兰推辞不要。

“许老板这是打我的脸,你大喜的日子,我们帮忙是本分。”

许意硬塞过去。

“拿着,明天不仅要干活,还要看好戏。”

李桂兰攥着钱,点了点头。

转身出了院子。

许意看着灶台上堆满的食材。

林婉想玩阴的。

那就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手段。

门外传来磨刀石的沙沙声。

许意推开门。

陆征坐在院子里的枯井旁,月光照在他宽阔的脊背上。

他手里握着那把带血槽的军用匕首,刀刃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刮擦。

火星四溅。

“明天人多眼杂。”陆征头也没抬。

“大伯哥今天在村口转悠了半天。”

“林婉下午去了趟知青点,又找了陈建国。”

许意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跳梁小丑而已。”

她看着陆征手里的匕首。

“明天你只管招呼村里的长辈。”

“后厨和女客那边,我来盯。”

陆征停下动作,他用拇指刮了一下刀刃。

极其锋利。

“王麻子这几天没在村里露面。”

“他是个赌徒,见钱眼开。”

陆征站起身,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反握在手里。

“明天他要是敢踏进院子一步,我废他两条腿。”

许意笑了笑。

“别见血。”

“大喜的日子,不吉利。”

她转身走进屋。

“早点睡。”

“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陆征看着重新合上的木门,他把匕首插进后腰的刀鞘。

抬起头。

夜空无月,黑压压的乌云遮住了星星。

风停了。

让人觉得有些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