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程楚沿着雾气氤氲的小路前行,月光前辈悲悯孤独的身影仿佛仍在眼前挥之不去。

那句“该走了,这地方就交给你了”的低语犹在耳畔。

她下意识握紧了怀中冰冷的魔离令和温润的丹药,心头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狼狈的喘息和凌乱急促的脚步声猛地撕裂了林中寂静!

她倏然回头——

程楚倏然抬眼,就见邓屹满脸是血,疯了一样朝她冲来。

他半边身子都被染红,肩膀到手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而他身后,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正紧追不舍,剑芒吞吐间带着刺骨的煞气,剑身上的血珠正顺着刃口滴滴答答往下落。

程楚瞳孔一缩。

是那柄剑!

那柄插在空地中央、周围躺着七八具枯骨的剑!

邓屹看见程楚的瞬间,涣散的瞳孔骤然亮起,那是绝处逢生的疯狂,更是拉人垫背的阴毒。

他非但没减速,反而催动身法,速度又快了三分,直直朝着程楚撞来!

“程楚!!!哈哈哈哈!!!救我!!!”

他嘶吼着,在即将与程楚错身的刹那,猛地侧身,竟直接将程楚往前一推,用她的身体去挡那道追魂夺命的剑光!

祸水东引!

他算准了程楚根本挡不住这柄凶剑的全力一击,只要她被剑缠住,自己就能趁机逃出生天!

“你疯了?!”

程楚转身就跑。可她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剑光。

那长剑“嗖”的一声越过邓屹,直直朝程楚的后心刺来——

避无可避。

程楚猛地回身,下意识从怀里摸出护心镜,挡在身前。

“嗡——!”

剑尖刺中护心镜,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剑尖精准刺中护心镜镜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交鸣!

镜中林真瞬间爆发的沛然枪意,硬生生扛住了剑上的滔天煞气,一道无形的涟漪从镜面轰然荡开。

那剑的冲势骤然一顿,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尖锐又愤怒的剑鸣,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惊讶。

程楚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侧身一滚,瞬间拉开安全距离,反手握住桃木剑,死死盯住那柄悬浮在半空的凶剑。

她心里清楚,这柄剑的真正目标,从来都不是她。

它悬浮在半空,剑尖微微颤动,先是扫了一眼狼狈逃窜的邓屹,又缓缓转回来,对准了程楚。

那股凛冽的杀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跨越千年的审视与打量。

程楚没有动。

她盯着那柄剑,余光却扫向邓屹。

邓屹已经跑到十几丈外,正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他捂着流血的肩膀,脸上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得意——还有幸灾乐祸。

他看见程楚在看他,甚至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程楚收回目光。

她死死盯着那柄剑,余光却扫向已经跑到十几丈外,正靠着树大口喘气的邓屹。

邓屹捂着流血的肩膀,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狞笑,甚至还对着程楚扯了扯嘴角,用口型说了句“自求多福”。

程楚收回目光,心里冷笑一声,重新看向那柄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带着能穿透人心的共情力:

“我知道你有灵,也有主。”

剑身猛地一震,剑鸣清越,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我也知道,你不想杀我。”程楚顿了顿,迎着那道锋锐的剑意,往前迈了半步,“不然刚才镜面对撞的瞬间,你就该变招了,我现在已经是具尸体。”

剑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连震颤都停了。

像是在认真听她说话。

“邓屹用邪门血祭强行引你出禁制,毁了你守了千年的安宁,你生气,要追杀他,这我懂。换做是我,我也生气。”

程楚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我不一样。我没招惹你,是他把祸水引到我头上的。”

她缓缓将桃木剑垂落身侧,做出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姿态,唯有一双眼睛,直直看向剑身深处那一点微弱的灵光:

“你若执意追他,我不阻拦。但若执意要战——”她眸光陡然锐利,指尖细雨剑意悄然流转,“我亦奉陪到底!”

话音未落,剑光再炽!

漆黑长剑化作一道撕裂雾气的流光,带着更强的气势,再次直刺程楚!

这一次,它似乎要彻底碾碎那面碍事的镜子!

程楚没有躲闪,只是用指尖在护心镜上轻轻一叩——

那是她和林真定的暗号——

“叮!”

剑镜再次相撞,金石交击之声刺耳!

与上次不同,漆黑长剑抵在镜面上,发出嗡鸣,剑身震颤不休,一股庞大、沧桑、带着不屈意志的剑意,如同决堤洪水,悍然透过镜面,直冲进程楚的识海!

程楚眼前景象骤变!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孤峰之巅。

四周云雾缭绕,天边悬着一轮血红的落日。风很大,吹得她衣袂翻飞。

一个人背对着她,站在悬崖边上。

那是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他手里握着一柄剑——正是那柄漆黑的长剑。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剑者,心也。”

“心不正,剑不灵。”

“心不坚,剑不锐。”

“心不死,剑不活。”

他顿了顿。

“你,心正吗?”

程楚没有慌,也没有急着回答。

她是学心理学的,最擅长的,就是从细节里读懂一个人藏在心底的执念。

这四句话,哪里是在考她,分明是老者一生的剑道,是他刻进剑里的魂,是他千年未散的执念。

良久,程楚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

“我心未必至纯至善,但我护我想护之人,守我想守之道,不欺心,不违诺,不折剑,不负灵。”

“我懂您等的,从来不是能握住剑的手,是能懂这柄剑的人。”

老者看着她,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话音落下,眼前的景象骤然破碎。

程楚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那柄剑的剑尖,距离她的眉心不过三寸,凛冽的剑意贴着她的肌肤,却没有半分杀意,只剩下一种沉寂千年的疲惫,与终于找到归处的探寻。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收起护心镜,没有立刻去握它,反而郑重地举起手中的桃木剑,剑尖缓缓点向漆黑长剑的剑脊,声音里带着对先贤的敬意,也带着对剑灵的郑重:

“剑者,心也。”

“心正,则剑灵自生。”

“心坚,则剑锋自锐。”

“心死……”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对那位远去老者的敬意,“剑魄方得长存。”

嗡——!

长剑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愤怒,不是杀气——

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似的颤抖。

然后,一个声音在程楚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苍老而疲惫,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他让我等。”

程楚怔住。

“我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忘了时间,忘了年月,忘了自己等了多久。”

“我以为不会再有人来了。”

那声音顿了顿。

她终于懂了,空地旁那些枯骨,全是觊觎它力量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能听懂它剑里藏着的四句话。

它守着主人的遗愿,在那片空地里,等了千年。

“你……叫什么名字?”

程楚张了张嘴,轻声说:“程楚。”

“程楚。”那声音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好名字。”

程楚眼眶微微发酸。

她终于听出来了——这不是老者的声音,是剑灵自己的声音。那个陪伴了老者一生的灵智,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这漫长等待的尽头。

“你等了多久?”她问。

剑灵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它说,“很久吧。”

“久到我看着他离开,久到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人能握住我。”

“久到……我以为自己已经被忘记了。”

程楚喉头一哽,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没有去抓剑柄,只是静静地放在剑身下方。

“我没有忘记你。”她轻声说,“你主人也没有忘记你。他把他的剑道,他的执念,都留给了你。只要你还在,他就没有真正离开。”

剑身轻轻一颤,一股温热的暖意从剑身传来,顺着掌心涌进手臂,渐渐淌遍经脉。那暖意里,有老者一生的剑道风骨,有千年等待的孤独,更有终于找到归宿的欢喜。

“谢谢你。”剑灵的声音很轻,“谢谢你……来。”

程楚弯起唇角,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身,触到剑柄上那两个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的古篆——归尘。

她一字一顿,念出了它的名字:“归尘。”

剑身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挺好听的名字。”程楚笑了笑,抬眼看向剑身深处那一点灵光,语气郑重。

“归尘,从今往后,我带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归尘剑猛地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落入程楚掌心。

冰凉的剑身贴在掌心,却像是有了温度,与她的脉搏同频跳动,木、水双灵力顺着剑柄涌入剑身,五行流转间,剑身上的黑气尽数散去,只余下纯粹凛冽的剑意。

它认主了。

程楚握着剑,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心里一片安稳。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身后炸响:

“站住!把剑给我!”

——

程楚回头。

邓屹不知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正站在十几丈外,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不是跑了吗?

程楚皱眉,下意识把手按在归尘剑上。

邓屹死死盯着她手里的剑,胸膛剧烈起伏。他的肩膀还在流血,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把剑给我。”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程楚看着他,没说话。

“那是我用命换来的!”邓屹的眼睛红了,“我用了老祖宗传下来的符箓,我流了那么多血,我差点死在那破禁制里——凭什么便宜你?!”

程楚叹了口气。

“邓屹,”她说,“这剑认主,靠的不是符箓,也不是流血。你刚才被它追着砍的时候,没想明白吗?”

邓屹的脸涨成猪肝色。

“少废话!”他吼道,“把剑给我!”

程楚摇头。

“不给。”

邓屹的拳头捏得嘎嘣响。

他盯着程楚,盯着她手里的归尘剑,眼神里闪过挣扎、不甘、怨毒——

然后,那眼神变成了一种疯狂的决绝。

“好。”他咬着牙,“好!是你逼我的!”

他从怀里猛地掏出一物。

那是一道漆黑的锁链,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锁链上密密麻麻刻着血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样,在锁链上缓缓蠕动。

程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有见过这东西,但那股气息——那股阴冷、邪恶、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气息——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怀里的归尘剑猛地一震。

剑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

“困灵锁!”

程楚心头一紧。

“那是专门禁锢灵体的法器!”剑灵的声音颤抖起来,“快走!不能让他——”

话没说完,邓屹已经狞笑着扬起了手。

“给我——锁!”

那道漆黑的锁链化作一道黑光,直直朝程楚——不,朝她手里的归尘剑飞来!

程楚想躲,可那锁链快得惊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黑光撞上归尘剑的瞬间,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

程楚低头看去——

那漆黑的锁链缠绕在剑身上,血红色的符文像是活了一样,疯狂地往剑身里钻。

每钻入一寸,归尘剑的光芒就黯淡一分,剑灵的哀鸣就凄厉一分。

“呃啊——!”

剑灵的痛呼在程楚脑海里炸开,归尘剑在她掌心剧烈震颤,想要挣脱锁链的禁锢,却被那邪异的魔气死死压制,连剑意都散不出来。

“住手!”

程楚疯了似的伸手去扯那锁链,可手指刚碰到锁链,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就顺着指尖涌来,冻得她整条手臂都麻木了。

邓屹站在不远处,狞笑着。

“别费劲了。”他说,“困灵锁专克灵体。你那剑灵再厉害,也得乖乖给我跪下!”

他伸手一招,那锁链猛地收紧。

归尘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剧烈颤抖,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剑灵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程楚脑海中响起:

“走……快走……别管我……”

程楚的眼眶红了。

她抬起头,看向邓屹。

那眼神,冷得像是寒潭底的冰。

“放开它。”

邓屹被她看得心里一寒,但很快又硬气起来。

“凭什么?它本来就是我的!”他咬牙道,“我用命换来的,凭什么便宜你?”

他再次催动困灵锁。

归尘剑的剑光又黯淡了几分。

程楚深吸一口气。

她松开握着剑的手,站起身,朝邓屹走去。

邓屹下意识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程楚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目光太冷了,冷得邓屹心里发毛。

“站住!”他吼道,“你再过来我就让剑灵魂飞魄散!”

程楚脚步不停。

“你试试。”她说。

邓屹愣住了。

程楚已经走到他面前,距离他不过三步之遥。

“你知道这剑为什么选我吗?”她问。

邓屹没说话。

“因为它有灵。”程楚说,“因为它能分辨,谁是真心对它,谁是想利用它。”

她伸出手,按在了困灵锁上。

阴寒的魔气疯狂往她体内钻,冻得她整条手臂都在发抖,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紫。可她没松手,反而闭上了眼,凝神感受着那些血色符文的流转规律。

她是五灵根,五行俱全。

困灵锁以血祭催动,属火,带着寒气,属阴水。而她的木灵力,恰好能泄其火,土灵力,恰好能镇其水。

之前在藏经阁悟透的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此刻在脑海中无比清晰。

她没有硬拼,反而主动放松了灵力,任由符文感应不到威胁,流转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她在等。

等符文每一次循环的尽头,那一瞬间的停滞,那就是困灵锁最脆弱的破绽。

就是现在!

程楚猛地睁眼,将全部木灵力凝聚成一线,精准注入符文流转的节点,木生火的瞬间,又强行催动火生土,厚重的土灵力瞬间封住了符文的流转!

内外夹击!

归尘剑瞬间捕捉到了这个机会,一道决绝悲愤、带着破釜沉舟意志的凌厉剑意,从剑身深处悍然冲出,狠狠撞向那松动的缝隙!

“砰——!”

一声震耳的闷响,困灵锁轰然炸成漫天碎片!

邓屹被反噬的气浪狠狠掀翻在地,狼狈地滚出去老远,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程楚伸手,稳稳握住落下来的归尘剑。

剑身亮得像是新生,剑光温暖而柔和,轻轻包裹着她冻伤的手臂,剑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哽咽,也带着全然的信赖:

“你……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冒这么大的险……”

程楚低头看着它,扯出一个虚弱却坚定的笑,指尖轻轻抚过剑身:

“因为你是我的剑了。”

“我的东西,谁也不能动。”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这一次,满是欢喜与依赖。

程楚抬起头,握着归尘剑,一步一步,朝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邓屹,缓缓走去。

? ?今天开始进入第二轮pK了,还请大家不要存文,一定要记得每天来看我呦!!!

?

如果这轮pK过了会加更的,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我,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