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怎么办?
若是这个时候长安王的人闯进来,万一惊扰了小姐,岂不是……
这样想着,三人顿时紧张起来。
现在,小姐移动不得,更不能叫陆言庭抓小姐回去,那便只能他们拼死拦住陆言庭!为小姐争取时间,待小姐生产完,再叫人带小姐撤离了!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无论如何,她们一定要保护好小姐!
此时的月明棠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现在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痛!很痛!非常痛!
她整个人就好似要被剖开一般,体内的五脏六腑也是一阵翻江倒海,她甚至觉得自己好似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前世今生,活了两辈子,这却是她头一遭生孩子。
早知道会这样痛,她说什么也不会要这个孩子!她现在后悔了!
生完这个,她绝对绝对不要再生了!
可她的好运在这一刻好像突然就不灵了,她好不容易才把孩子生下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就听见稳婆喊道:
“等等,肚子里还有一个!”
有那么一瞬间,月明棠甚至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什么?
直到那股熟悉的仿佛要撕开她的剧痛重新席卷上来,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肚子里竟然还有一个糟心的臭崽子?!
该死的!
这么长时间府医为什么没有把出她怀的是双胎?
月明棠脖颈青筋暴凸,痛得在心里没忍住又将陆言庭那厮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狠狠骂了一顿!但她很快就没有心思再想其他了,一道身影突然从外面撞了进来:
“小姐,没时间了!快走!”
来人正是朱柳,她脸色苍白,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怎、么了?”
月明棠艰难地问道。
实则也根本不需要朱柳禀报,她就从眼前的弹幕中得知了事情——陆言庭追来了!
“他来了?”
她咬着牙问道。
朱柳稍显讶异,但也很快镇定下来,点头道:
“是,我们的人……怕是要拦不住了。”
从带着小姐离开滇地的那一刻,他们就想过会有这么一日,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陆言庭的动作会这么快,更没有想到他会亲自来。
如果是其他人,有他们这些暗卫在,根本不怕。
可陆言庭武功深不可测,他们拦得住其他人,却拦不住陆言庭,只怕很快就要被他寻过来。
“该死!”
混蛋!
既然要谋逆,为何又不肯放过她?
是怕她泄露他的机密,影响他的大业?
月明棠忍不住在心里又将陆言庭狠狠骂了一通!
“走?这可如何使得?娘子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稳婆一听说要带人走,当即急声道。
这几名稳婆虽一路跟着月明棠等人,但却对他们的身份一无所知,只从他们平日的衣食用行瞧出他们的身份定然不一般。但她们也不敢多问,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照顾月明棠顺利生产便是她们的本分。
此时人还在生产途中,突然就说要带人离开,这如何能行?
万一……万一要是出个什么好歹,她们可还能活?
“还、还有一个?”
朱柳也惊到了,她方才进门急,也并未留意到产房内的情况。此刻才发现一旁襁褓中的孩子,以及月明棠高高隆起的腹部。
小姐怀的竟是双胎!
她也顾不得想之前的医师为何没有诊断出双胎的情况,只是,眼下情况紧急,又怀双胎未产,这可如何是好?万一有个好歹……
“走!”
月明棠也知道朱柳在担心什么,一把抓紧她的手腕,决绝道。
再危险,也好过被陆言庭抓回去!
朱柳一怔,随即也是一咬牙:
“是!”
她用棉被盖好月明棠的身子,将她抱入马车内。
所幸他们准备周全,早早预想过各种意外,马车内宽敞且铺着狐狸毛毯,就这般将月明棠安置在马车内也不显逼仄。
几名稳婆也不敢再出声阻拦,只脚步匆匆跟在后面。但到底不若房间内宽敞,只让两名经验最老道的稳婆跟着入内,另外几名稳婆连同医师都坐在另外一辆马车上跟随,以防万一。
原本第一胎出来,第二胎应不会太过艰难,可……到底是在马车上,又急着赶路,颠簸得厉害,她竟是难产大出血了!
稳婆都吓傻了,颤声喊道:
“不……不好了,娘子大、大出血了,好、好多血……”
守在马车外的朱柳脸色一白,当即跃身飞至另外一辆马车,一把掀开车帘将医师从里面揪出来,扯着他的衣领就扔上月明棠生产的马车:
“赶紧给小姐把脉!”
医师吓得额头上满是冷汗,也顾不得擦,更顾不得什么规矩礼教,眼下只能是救人要紧。不过,朱柳到底也不是莽撞之人,并未让医师直接进去,只是让医师隔着车帘为月明棠把脉。
医师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把脉道:
“娘子大出血严重,我得先为其扎针止血。”
“既如此,你赶紧行针便是。”朱柳急道。
“是,是。”
医师连连应道,立刻取出银针为月明棠施针。
月明棠这会儿已经没有力气再骂人,她痛到快要麻木了,好像快要失去知觉……她的意识也开始涣散……
这让她想起了前世临死时灵魂离体的感觉,这让她感觉很不好……
让她感觉更不好看的是,马车后传来的另一阵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陆言庭,来了。
“小姐!”
果然,她才刚这样想着,就听到了朱柳紧张的声音。即便她此刻意识模糊,也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朱柳周身散发的紧绷。
可见,她也察觉到了陆言庭的靠近。
“没、没事,你去,我还挺得住。”
月明棠艰难道。
虽然她现在感觉很不好,但,她莫名有种感觉自己并不会死在这里。
“小姐您撑住,奴婢去拦着!”
朱柳说着,翻身下了马车。
其余跟随的暗卫也跟着一同朝马车后方飞去,只留了几人继续保护月明棠。
但,饶是这样,他们也并未能拦住陆言庭。
也不过是多争取了少许时间,他便出现在了月明棠的面前。
看着眼前多日不见,此刻正躺在马车内,脸色苍白、浑身沾染鲜血的月明棠,陆言庭眼中的暴戾和杀意在那一刻变成了摧枯拉朽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