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便行动。
月明棠从来都不是一个会退缩、会自欺欺人之人。
当天傍晚,她便去了陆言庭的书房,没有遮遮掩掩,也没有偷偷摸摸,就这样大大方方、大摇大摆地直奔他的书房而去。
只是,才刚走到书房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王妃,不知您怎么来书房了?王爷并不在府中。”
守在书房门口的侍卫倒是对月明棠态度很是恭敬,言语间都是对她这位王妃的敬重。
开玩笑,现在整个王府,不,应该说整个滇地谁还不知道他们王爷有多重视这位王妃?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在她面前更是大小声都没有一个,恨不得王妃走到哪里王爷就将人抱到哪里。
“怎么,王爷的书房本公主进不得?”
月明棠唇角含笑地看着面前的人,明明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却给人一种极危险的感觉。
仿佛只要他说出一个“不”字,他马上就会人头落地。
这种极危险的压迫感,让他只觉王爷面临。
“属、属下……”
侍卫磕巴了两声,却再也怎么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本公主无聊,进去看看书,你们且在门口守着。”
月明棠也不给他们继续废话的时间,说完摆摆手便自顾进了书房。
侍卫眼睁睁看着她走了进去,到底不敢再拦。
朱柳、玄女两人还想跟上,她侧目看了二人一眼:
“朱柳在门口候着,玄女进去伺候便可。”
“是。”
朱柳、玄女两人低头应了一声,朱柳退至门口守着,玄女跟着进了书房。
书房里,月明棠站在书架面前,状似随意地翻看着上面的书籍,眼神却暗暗朝玄女瞥了一下。
玄女会意,当即上前一步凑近她。
月明棠压低了声音小声道:
“你能感觉到周围有暗卫监视吗?”
玄女微微一愣,但还是按照月明棠所说的感知了一番:
“书房附近没有,再远感知不到。”
她说感知不到,便不是说没有,是因为她虽然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但也难保不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有能力比她强的让她一时无法察觉。
不过,这个结果对于月明棠来说已经够了。
她微微颔首,低声:
“你帮我注意点,有人靠近通知我。”
玄女:“是。”
月明棠佯装在书架上翻了几下后,伸手在书架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按了一下。就听书架内格咯噔响了一声,书架里面那一层背板便弹了上去,从后面露出一个暗格来。
她伸手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匣,动作娴熟地打开上面的机关锁,从里面取出几分书信。
玄女在旁看着,内心一阵目瞪口呆。
小姐什么时候对这里的东西这么熟悉了?不管是柜子后面的暗格,还是木匣的机关,她都熟悉得好似曾经打开过一般。
玄女又哪里知道,月明棠确实曾打开过这里,只不过是前世。
她更不知道的是,从月明棠打开书架暗格开始,月明棠眼前的弹幕就炸开了。
【雾草!这是什么情况?小公主怎么会知道这个暗格?】
【是我跳过了什么剧情吗?小公主让人调查过大反派的书房暗格?】
【不是,前面两位,现在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吗?难道不是应该关心那些信吗?信啊!!!那些机密信件都在木匣子里啊!一旦小公主看到那些信件的内容,大反派谋逆的消息不就瞒不住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怎么办?怎么办?虐恋要开始了吗?】
月明棠却没有关心那些弹幕,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中这封信件上面。她虽然在内心里一直告诉自己,希望弹幕说的都是假的,但是,当她拆开这些信件时就彻底死心了……
那些熟悉的人名,还有熟悉的安排,都和陆言庭谋逆时的布局一模一样!
他……竟真的谋逆了……
“呵。”
月明棠低笑一声,再抬头时她眼中的温情已经尽数散去,只剩下了冰冷。
她将木匣重新锁好放回暗格,又从书架上挑了几本适合自己的书,便离开了书房。
一路上,玄女一个字也不敢说。
她虽然不知道那些信件里面写了什么,但小姐从看完那些信件之后周身的气压都变了,她敏锐的感知告诉她,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一直等到回房间,玄女才刚开口询问:
“小姐……?”
“安排一下,带我离开。”月明棠道。
玄女一惊:“离、离开?”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月明棠什么也没解释,只说了一句:
“陆言庭要造反。”
玄女表情一变,心当即一沉。
长安王,造反了?
小姐和皇室关系密切,绝对不可能背叛皇室,长安王谋逆,那便是与小姐为敌。
怪不得小姐要离开。
“奴婢知道了。”
玄女收敛了表情,应道。
一切进展得很顺利。
大概是陆言庭根本没想过月明棠会离开,对她根本毫无防备,也大概是因为月明棠如今有了身孕,让他以为她不会离开自己。
总之,月明棠离开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唯一的不顺便是她如今月份大了,肚子越来越沉,而且随时可能生产。在路上,一个不慎,说不定就有早产或难产的风险。
这也让随行的人愈发谨慎小心。
但尽管如此,也还是发生了意外。
月明棠早产了。
他们只能临时在附近的村庄里借了一间屋子,准备生产。
也幸好他们早早就做了完全的准备,提前找了稳婆,带在队伍里一路同行,这才在月明棠发生早产时不至于彻底慌了神。
但饶是这样,朱柳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倒是一旁的袭衣看出了她的紧张,安慰道:
“别担心,小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何况有稳婆在。”
“我知道。”
朱柳心里明白,可还是架不住会担心。
玄女也同样,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一双手却仅仅地将长剑抱在怀中,可见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尤其在听到屋里月明棠一声比一声高的喊痛声时,两人的掌心都汗湿了。
事实上,虽然袭衣在安慰两人,她的心情也没比两人好到哪里去。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警戒的暗卫突然前来传报:
“不好了,长安王的人追上来了。”
三人一听,心中当即狠狠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