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翎迅速直起身从铁皮缝隙边移开。
洺渊扫过来时,目光只捕捉到一闪而过的裙摆。
霍山压低了声音,“贵客要休息了,回我房间去说。”
不一会儿,脚步逐渐远去……
月翎盯着铁皮墙,哪怕人已经走远,她的心跳也未完全平复。
拉开门,就可以和他重逢,可……之后呢?
告诉他自己为什么会离开?
告诉他自己费尽心机接近其他雄性,需要在梦中和他们亲昵接触才能成为S级雌性。
她知道说出来,洺渊也不会怪她,甚至可能还会拼死保护她。
可她不想将他扯入这摊浑水。
成为s级雌性,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她应该做出的正确选择。
转过身,一步步远离铁皮墙。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月翎干脆闭上眼睛准备入梦。
尝试了几次并未成功,她知道雷曜可能还未休息。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哪怕她累得眼皮有些打架,也还是强撑着一直等待。
许久之后,意识终于沉沉一坠。
再睁眼,还没看清四周,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就撕裂了她的耳膜。
她猛地抬头。
一个哨兵在她身侧迅速兽化,肌肉膨胀,毛发疯长,转眼化作一头巨狼,咆哮着冲向正前方。
月翎顺着那个方向看去,视野尽头,无数的变异兽正朝这边狂涌而来。
它们形态扭曲,獠牙外翻,有些拖着残肢断臂,有些趴在地上蠕动,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哨兵们前赴后继地冲上去,和它们撕咬、拼杀。
断肢飞溅,血液喷涌,染红了脚下的焦土。
月翎站在原地,指尖发凉。
她知道这只是梦境。
可她也知道,这些画面,在战场上真实发生过。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战场里来回穿梭。
一头身形庞大的黄金狮立在战场最中央,周身浴血,金色的鬃毛被染得猩红,浑身煞气凛然。
突然,一头变异兽从侧面扑向他。
“小心!”月翎忍不住惊呼一声。
黄金狮猛地扭头,一口咬住变异兽的脖子,兽头一甩。那变异兽像破布一样被扔出去,重重砸地,抽搐几下后没了动静。
又有两头变异兽同时扑上来。
黄金狮挥舞前爪,锋利的爪刃在空中划出两道寒光。一头直接被开膛破肚,另一头还没来得及躲,就被他一口咬断了脖子。
吼!
他仰头怒吼,声震四野。
原本被压制得节节败退的哨兵们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纷纷咆哮着反扑回去。
黄金狮一马当先,冲进敌群,利爪与獠牙所过之处,变异兽成片倒下。
他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开这片血色炼狱。
月翎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所向披靡的身影,心跳越来越快。
她原本只是把这当成一场梦。
可看着那头黄金狮在敌群中英勇无畏,以一敌百的冲撞,她心里忽然像是被点燃了一簇火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无数变异兽从后面突袭而来,前面的哨兵们却毫无发现。
“小心身后!”月翎急得不行,想提醒他们。
可她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各种声音下。
哨兵们被前后夹击,一个接一个倒下。
巨狼被扑倒,熊兽被撕开喉咙……
越来越多的身影,淹没在那片血色的浪潮里。
黄金狮回头,看见他带出来的哨兵正成片倒下。
他的怒吼刺破长空,巨大的身躯猛力撞击那些试图分食的变异兽,利爪撕开一条又一条喉咙,獠牙咬断一根又一根脖子。
他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金色的鬃毛被血浸透,后背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始终坚持,站在那些倒下的哨兵前面。
月翎死死咬着唇,眼眶发酸,想开口让他停下,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梦。
可他却听不见,他像无情的收割机器,收割着所有变异兽的生命。
战斗持续了很久,久到她忘了这是梦境。
等她回过神来时,整个战场已经死寂一片。
尸横遍野,断肢残臂堆成小山。
变异兽的尸体和哨兵的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而那头黄金狮,立在尸山血海中央。
他遍体鳞伤,金色的皮毛几乎被染成暗红,一条后腿已经站不稳,只能虚虚点着地面,浑身都在发抖。
“对不起……我把你们带出来,却没法把你们带回去……”黄金狮的声音很低,语气里是浓浓的悲怆。
月翎看着他浑身浴血的背影,心知这些应该都是他的痛苦记忆,是他一直背负着的沉重包袱。
她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抬头抚上他沾染了血迹的毛发。
黄金狮猛地转过头,那双兽瞳里,一片猩红。
月翎没有闪躲,也不害怕,望着他道:“你不能把他们的离开当成是你的罪过。”
黄金狮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就那样看着她,像一头彻底失去方向的困兽。
她的手就那么一下一下抚着他,声音里透露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温柔:
“他们的牺牲……是为了守护帝国的所有兽人,人们会永远铭记他们。雷曜少校,他们的死也不是你的罪过,而是那些可恶的变异兽造成的!”
雌性的话像一缕温水,缓缓注入他冰冻的胸腔。
那具伤痕累累的身躯晃了晃。
月翎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猛地往下跌落。
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被他化成人形后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起倒下。
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已经被他压在身下,坚硬的胸膛桎梏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纷乱的战场画面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天雪地。
寒风呼啸,雪花纷飞。
梦中的她感觉不到寒冷,却能感觉到雄性滚烫的身体,他像一团燃烧的烈火,隔着薄薄的衣料灼着她。
月翎抬眼打量近在咫尺的雄性。
雄性紧闭着眼,眉心紧蹙,那张脸即便在昏迷中也透着凌厉的线条。
眉骨优越,鼻梁高挺,薄唇因失血而泛着浅淡的苍白。
再往下……
肩胛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口,却掩不住底下流畅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紧绷而精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