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野直起身子,甩了甩打人打疼了的手,看着张世荣说道:“以后见了本大爷躲远点,要不然本大爷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张世荣抬手擦着鼻子里源源不断流出来的血,哪里敢多话,他害怕再多说一句又要挨一顿胖揍。
“还不快滚!”裴昭野说着回到方才的位置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张世荣不敢耽搁,赶忙让小厮扶着,十分狼狈地爬了起来,离开裴景珩所在的雅间。
只是出了雅间,张世荣便变了一副嘴脸,对旁边腿脚利索的小厮说道:“还不快去告诉我爹,就说我被英国公家的老七给打了,快被打死了。让他派人给我报仇。”
那小厮不敢怠慢,赶忙回府禀报。
张世荣进了不远处的雅间,只等着自己的亲爹给自己出气,好一雪刚才的耻辱。只是他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人来,整个人都在暴怒的边缘。
他又不得不派了个小厮去,又不知等了多久,好不容易有人来递话了。
“公子,国公爷让,让传话给您……”来的小厮紧张到吞吞吐吐。
张世荣没了耐性,抬脚踹在那小厮的大腿上,拧紧眉头,“有屁快放!”
那小厮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国,国公爷让小的传话给您,让您赶紧回府,不要再滋生事端。”
张世荣一听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什么叫滋生事端,明明被打的是他好不好。他们幽国公府财力雄厚,也不是吃素的,为什么要害怕英国公府呢?就因为英国公府出了个裴景珩?
“老子才不回去,既然我爹不帮我,那我便自己找人来帮忙。”
那小厮又不得不冒着被打的风险说道:“国公爷说了您若是不即刻回去,便断了您的月例。”
张世荣一听要没钱了,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熄灭了。
他带着一行人刚下楼,便迎面撞上一个捧着画卷的书生,画卷堪堪被撞落地上,画轴展开,露出画卷上的内容。
跟着张世荣的几个小厮也是横行霸道惯了,看到主子被撞,立刻精神抖擞起来,跟赶着去搏斗的公鸡似的。“瞎了你的狗眼,谁都敢冲撞,信不信叫人打断你的狗腿?”
话音落,便有小厮上前扭打那书生。
“慢着。”张世荣突然很不耐烦地说道,眼睛直直瞅着画像上的美人,嘴都哆嗦地说不出话来,“这,这女人是谁?”
画中的美人正坐在亭子里向这边看来,她手中拿了一把绣着牡丹的团扇,在她身后隐约可见高高低低的亭台楼榭。画上的美人明眸善睐,皓齿红唇,人比花娇,人比花媚,风尘绝代,宛若仙子下凡。
那书生显然是被吓傻了,呆愣着没有反应,直到张世荣揪着他的胳膊,把他揪到跟前,“快说,这美人是谁?!”
张世荣十分用力,掐得书生直冒冷汗,“我,我也不知道,只是偶然得到,便拿来给友人一起观赏。”
“不说实话是不是,给我往死里打!”
在众小厮对那书生拳打脚踢的时候,张世荣弯身小心翼翼地将画捡了起来,一寸一寸地看着,眼睛直冒光。与这画中的美人相比,他之前遇到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若是能与画中的美人共度春宵,死了也值了。
雁南楼的掌柜听到动静赶忙走了过来,出言相劝,“还请九公子高抬贵手,以免惊扰了贵客。”
他说着视线落在那幅画卷上,心头不觉咯噔一声,这不是上次跟着枢相一起来用饭的姑娘,为什么她的画像会在张世荣的手里?
而且看张世荣那不怀好意的模样,分明是见色起意。
那日枢相对那个姑娘照顾得十分妥帖,起初他以为是家里人,后来嗅出了端倪,与其说是家里人,倒不如说是心上人。
若是枢相得知张世荣这般看着那姑娘的画像,恐怕张世荣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张世荣才不会因为掌柜的求情便网开一面,依旧不言语,任由自己的人把书生往死里打。直到新一波催他回去的小厮从外面匆匆赶来。
“公子,国公爷让您赶紧回府。”
“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啊。”张世荣嘴上虽然这么说,腿上迈开脚步向门口走去。他花钱若流水,若是被断了月例,以后他还怎么潇洒自在了?
他的小厮又狠狠踹了那书生一脚,“算你走运,呸!”那小厮说着向那书生呸了一口。
书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看着张世荣的背影,说道:“我的画像……”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只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眼中的阴冷一闪而过
…
李娴婉在裴景珩走后又画了一会儿,这才回到内室。
她已经沐浴过了,此时净了手又净了脸,便脱了外罩的衣裙,穿着睡觉的衣衫躺在了拔步床上,只是她实在没有困意,只好从今日带的包袱中拿出一本医书来。她除了擅长丹青,私下里也会研究医书。
研究医书起初是因为李雁书体弱多病,他们寄居在国公府,太频繁地请大夫终归不好,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维系下,还是要尽量少麻烦人。所以她便想从医书里面找到治疗之法,还真被她悟出了一些门道,当然这也跟她勤奋好学是分不开的。李娴婉每次出府,便会去医馆或者是药铺转转,总是能从那些大夫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在李娴婉的精心调理之下,李雁书的身子好了很多。而且李娴婉还发现会医术除了可以救人,还可以自救。她便利用在医书上学的东西,好几次化险为夷。
只是还是学得不精,不能每种陷阱都能辨别出来,比如说裴朔给她下药,若是她学得精,便能够察觉出来其中的玄机,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事事被动被牵着鼻子走。
李娴婉拿着医书上了床,靠坐在床头翻看医书,连裴景珩什么时候走进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裴景珩坐在床沿,含笑看着她,李娴婉才有所觉,将书合上,“世子。”
裴景珩应了一声,接过她手中的书,低头翻看,“你这么喜欢看医书,赶明我让人给你多准备几本。”
“不用了,等我看完了再去买。”
裴景珩将书放在床边的桌案上,伸出长臂,将人连同衿被一同抱了过来,将人安置在自己怀里,让她横坐在自己腿上。
如此一来,李娴婉坐得比较高些,不过也就比裴景珩高出一点点来。
“今日有人让你受委屈了?”裴景珩仰起英俊的脸颊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点细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