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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徽宁一路失魂落魄,正要迈出枢密院的大门,忽然从角门出现一个马奴,手里还牵着一匹毛色油亮的骏马。

那马匹差点撞到赵徽宁身上,得亏那马奴力气比较大,生生将那马勒住。马匹吃疼,扬起前踢嘶鸣,之后铁蹄又重重地落在一边的地上。

一切来得太突然,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赵徽宁的贴身侍女锦书见状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主子身前,怒道:“你这不长眼的奴才!八公主也是你敢冲撞的?”

赵徽宁去见裴景珩时,她的一众侍女和侍卫远远地候着。作为官家最疼爱的掌上明珠,她出行向来前呼后拥,身边总有很多人服侍着。

方才公主和枢相说话的时候,他们便远远地等候着,待公主愤然而走的时候,才敢从后面小心翼翼地跟上来。

赵徽宁本就心情烦闷,此刻被人冲撞,一身火气便有发泄的出口:“拖下去,给本宫好好教训!”

“遵命!”两名侍卫立即上前拿人。

“慢着!”赵徽宁突兀又急切地说道。

众人赶忙向赵徽宁看去,包括那个身材壮硕、面容粗犷的马奴。他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头发像枯草般纠缠打结,还沾着草屑,黝黑的皮肤上满是污渍和汗渍。可那双眼睛却十分明亮,给人的感觉是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人心。

赵徽宁转身看向身后,只有枢密院那冰冷的建筑群屹立在阳光下,但是却没有半点的温度。她下意识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挺拔威严的身影,只是终究是让人失望的,裴景珩怎么会跟出来呢?躲避她还来不及呢。

赵徽宁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无着无落。她长长地叹息一声,整个人都虚弱无力的样子:“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她眼下若是治罪了马奴,下一刻这件事情就会传到裴景珩的耳朵里,她不想给裴景珩留下不好的印象,害怕裴景珩会认为她是苛责下人的刻薄之人。

人人都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可她却觉得这纱是那么坚不可摧。她费尽心思地在裴景珩身后苦苦追寻,却没有半天效果,好似一颗石头落在海水中起不了半天波纹。

赵徽宁转身离去,侍女和内侍赶忙跟随。那牵马的高壮马奴站在原地,看着赵徽宁离去的方向,黝黑的眸子浮动着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缰绳,喃喃自语:“原来这位就是名动京城的八公主,有趣。”

裴景珩与赵徽宁分别后,径直往东厨方向走去。刚踏进院门,就见一名护卫匆匆赶来,行叉手礼禀报:“大人,二夫人派人传话,说是二公子被大理寺拘了去,恳请您出面周旋,救救二公子。”

裴景珩的眸子里瞬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寒意,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便踏入东厨。正在用膳的官员们看到他的身影,放下碗筷,纷纷恭敬地起身行礼:“枢相。”

他微微颔首,在为他特设的席位上落座。东厨与西厨向来按官阶高低划分膳食等级,位高权重的官员面前珍馐美馔琳琅满目,而官阶低的官员则是粗茶淡饭。

李娴婉带着灵溪回到偏院,虽只隔了一夜,但是再次踏入那狭小的偏院却感觉已然恍如隔世。今晨李娴婉入住御景园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传开了。偏院的宋嬷嬷也听说了这件事情,看到李娴婉和灵溪回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恭敬地行礼道:“姑娘。”

看到宋嬷嬷行此大礼,李娴婉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回来取些物件。”她说着脚步已踏入主屋。

她径直来到了西暖阁,那是她画伞面的地方,她没事儿的时候,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此时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窗边的地上和案几上落下斑驳光影。一幅刚画了一半的画作静静躺在桌上,墙上还悬挂着几幅墨迹已干的伞面画,处处都萦绕着墨香,充满了诗情画意。

李娴婉卷起袖子,轻轻坐在黄花梨木案前,白皙纤细的手指拿起墨锭,往砚台里滴几滴清水,然后转着圈地磨墨,很快墨便研好了。李娴婉拿起毛笔,轻轻地沾了墨,便开始继续未完的画作。

温暖的阳光将整个西暖阁映得亮堂堂的。

李娴婉作画时十分认真,屏息凝神间,笔尖在竹纸上流转。本是普普通通妇人竹纸上便是惟妙惟肖的事物,好似能看到竹摇,能闻到花香,一切都活灵活现的。

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李娴婉只要开始作画就会忘记时辰,墨汁干了又磨,磨了又干,不知道几次之后,灵溪终于忍不住捧着铜盆走了进来,“主子,时辰不早了,该净手回御景园了。”

李娴婉这才抬眼望向窗外,阳光投下的影子已经从东边的窗棂悄悄爬了很远。日头已近正午,可是画作却还未完成,她心里盘算着只能改日再画了。

李娴婉讲画作晾着,走进内室,开始收拾东西。她把贴身里衣以及换洗的衣衫都带上,同时带着的还有梳妆用的东西,那幅未完成的工笔画和颜料匣子自然不能落下,她又收拾了几件零碎物件。

她收拾的行李并不多,御景园对她而言太不真实了,反倒是这座住了四年的偏院让她更觉得踏实。这里的一切都这样熟悉,她总想着有朝一日还要回到这个小小的院落。

李娴婉将宋嬷嬷留在偏院看守,自己只带了灵溪和另一个贴身丫鬟,还有秦舟,一道回御景园。

回去的路上,便碰见二房的四小姐裴云萝带着两个丫鬟迎面走来。裴云萝眼眶微红,脸上还带着怒气,显然是方才在母亲凤氏那里受了委屈。原来她不过是说了句实话,道是兄长裴朔在外头胡作非为,如今被关进大理寺让她清醒一下也好。

谁知这话瞬间把凤氏惹恼了,当即就变了脸色,说她冷血无情,还说裴朔到底是她亲哥哥,哪有她这样不替兄长担心的妹妹?更骂她是白眼狼。裴云萝气得眼泪直往下掉,心里委屈极了。她一直都知道母亲偏心哥哥,今日更是看得真切,一时气急,连平日的礼数都不顾了,带着两个丫鬟气呼呼地出来了。

李娴婉和裴云萝可以说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李娴婉并没有看她,只是带着人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你是不是很得意?”就在两个人身影相遇的一刹那,裴云萝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恶毒和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