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才见过,眼下就又在此处相遇,花隐莫名有些尴尬。
她抓了抓自己的手腕,想着能消失就好了。
……结果这个念头刚出现,自己的身体就真的消失在了视野中。
短暂的诧异后,她看看自己的手,又低头确认了一遍,发现自己当真隐去了身形。
恰巧此时,行礼的二人站了起来,垂着脑袋立在道边,等着尧浮光先过。
想知晓自己是否真能随意隐身,花隐在跟随尧浮光从他二人旁边过去时,专程停下,伸手在宁萌面前晃了晃。
宁萌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花隐大喜过望,人都精神了不少。
只是,待走出那二人的视线,她又犯愁,琢磨自己该如何变回来。
……下一瞬,一切恢复了原样。
如此心想事成,即便平日里做梦,花隐也不敢做到这般地步。
太过惊喜,她甚至忘了尧浮光还在前面,再次将隐身术重复试了两遍。
很好用,比之前贴符要好用多了。
于是花隐又想瞧瞧,除去隐身,她能不能顺畅地使用其他术法。
可一抬头,她发现尧浮光在看她。
好在花隐虽然高兴,却没有独自傻笑的习惯,才没有太过失态。
四目相对,她赶紧收起心思,再次恭敬道:“多谢神君。”
毕竟想都不用想,自己这突然生出的神通,定是来源于方才的玉镯。
尧浮光没有回应,只淡然道:“你如今灵力不足,此法尚有局限,还需多加琢磨……若有不解之处,及时来问。”
此时二人说着话,脚步慢了不少。花隐从尧浮光身后追上来,跟随在他身边,问道:“那我可以做什么?”
尧浮光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前面的路上,从容道:“你不妨问,你不可做什么。”
花隐顺着他的话问:“那,我不可以做什么?”
“为非作歹,杀人行恶。”
“……啊。”
花隐脚步一顿:“除此之外,我都可以……”
尧浮光没等她,但嗯了声:“你可自行尝试,眼下不熟练,危急时未必好用。”
花隐忙不迭追了上去,点点头:“好。”
这话说完,她忽地想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变成别的东西,譬如小猫小狗。
……这个念头刚出现,周围的场景迅速变大,尧浮光也迅速长高,变成了巨人一般的模样。
茫然地看着周围比自己高出好几头的栏杆,再感受着掌心下粗粝的地面……
花隐低头,看见了自己毛茸茸的爪子。
愣怔半晌,她才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
花隐不可置信地停下,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软乎的爪垫,又撑出尖锐的指甲瞧了瞧,接着放下爪子,尝试手脚着地走了几步。
这个步姿……不能说乱七八糟吧,只能说七瘸八拐,毫无章法。
于是她尝试立起身子,只用后腿撑地走路。
……还是很别扭。
无奈,花隐放弃了当猫,重新变了回来。
再一抬头,尧浮光已经不见了。
……
有了新本事,夜里觉也睡不着,花隐把自己能想到的,想要做的事情挨个尝试了一遍。
她也在试探的过程中逐渐发现,这个术法虽然好用,却不能凭空变出原本没有的东西。
譬如她可以隔空让桌上的茶杯出现在自己手中,也可以让隔壁屋中的茶杯出现在自己手中,却不可以凭空变一个茶杯出来。
……尽管花隐并不是太在乎这个,毕竟能拥有这样神奇的术法,于她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于是当夜尧浮光打坐,她在旁边折腾。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折腾得没了劲,她才稀里糊涂地倒头睡去。
次日一早,刚睁眼,尧浮光的声音从旁响起:“今日有招新比武,该走了。”
花隐还迷糊着,就胡乱地点点头,睡眼惺忪地跟随他起身,一起往外走。
走出去几步,想起鞋没穿,下一瞬,鞋就出现在了自己脚上。
睡了一觉,昨日之事本已经变得如梦境一般虚幻了。
可见此形情,那捡到了宝的感觉又清晰了起来。
……
依照尧浮光的神通,他应是可以直接出现在比武场的。
但不知为何,他还是选择了一步步走过去。
花隐自己化作小童模样,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看着他慢悠悠地走,脚步闲散,似是心情不错。
倒是很难得。
毕竟大多时候,尧浮光都走得目不斜视,六亲不认,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花隐不知道他因何心情好,但见他如此,她也莫名轻松了不少。
仙盟的比武场与望云台的比武场,几乎一模一样。
但这次,花隐不必独自去坐看台,而是随尧浮光一起,高坐于专为宗主与盟主们而设的高台上。
上回在望云台的比武场时,花隐就在那高台上见过尧浮光。
这回,她从对面挪到了他身边。
和寻常仙师们的座位不同,各位宗主盟主们的位置是有扶手的金丝楠木椅,上面镶有巴掌大的宝石,纹饰极其奢华。
……原以为修仙之人并无物欲,却不料竟也这般俗气。
花隐暗自腹诽。
只是她与尧浮光来得迟,他们坐下才没一会,那盟主便开始致辞了。
上回在对面,隔了很远很远,花隐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眼下和他只隔了三四个位置,花隐才瞧见那人的模样。
是个瞧着儒雅宽厚的老人,长胡子长眉毛,脸上皱皱巴巴,身上的衣衫瞧着油水光滑,价值不菲。
以前听李复衣说过,这个人并不属于仙盟中的任何一个宗门,而是青云宗宗主丰正专程请来管理仙盟的一位仙人。
此人才来仙盟时,盟中众人对他皆不服气。还是丰正力排众议,坚持让他做盟主,才勉强帮他将位置坐稳。
后来遇上仙魔两界起冲突,仙界一位大将无意间打开了一座尘封已久的秘境。
此人带着众宗主一起去闯秘境,去了三月有余。
待回来后,盟中众人便再也没有说过他半句不是,各个对他俯首帖耳,极其敬重。
……直至如今,也无人知晓秘境中发生了什么。
这么想着,花隐不免走了会神。
待她再回过神,下面的比试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