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两人抬起轿辇,轻纱曳动。
坐在里面隐约显露着倩影,怀中捧着一个花盆,碧绿的枝叶上结出一个雪白的花苞,花芯透出幽亮的光芒。
一人走在轿子前边,低着头,脸上带着谄媚的怪笑。
“就这么走了,真是可惜。”
说话走在前面的阿姨,而抬轿子的正是之前被关在小院的另外两人。
“是有点可惜……”
纱帐里传出女子缥缈的声音,微微叹息着道,“要是能把那小丫头一块带走就好了,可惜已经有主了,好东西总是容易被人抢先,唉~”
冷寂的暮色中,一阵雾气萦绕过来,轿辇消失在雾霭深处。
……
屋中灯火通明,七八名大夫已经讨论不出新的治疗方案了,或愁容满面,或眉头紧锁,或摇头叹息,把能试的法子都试了,针灸,药浴,奈何中毒已深,回天乏术了。
郑旭躺在床上,面如之色,唇色青黑,看起来冰凉冰凉的,犹如死人一般。
县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眼睛哭得红肿,脸上犹有泪痕未干,看着床上如死人一般的郑旭,心中悲痛万分,想起他平日里的温柔体贴,细心周到,更是心如刀绞,泪珠又不禁滚落下来,在婢女的宽慰下才止住。
赵王昨晚回去后,今天早饭后又派人来问了问情况,午饭后又派人来问了一遍,晚饭后又亲自过来了。
眼看郑旭是救不活了,赵王心中甚是烦闷,在屋里不停地走来走去,走两步就“唉!”地重重叹一口气。
听到赵王一叹气,大夫们的心理压力就更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平安无事地回去。
“唉!”赵王又叹了一口气后,再走过去看了看郑旭的情况,劝慰道,“你们夫妻一场,缘分已尽,为父会再给你寻一位如意郎君,你也不必太伤心了。”
县主一听,眼泪又扑簌簌地流下来,赌气道,“郎君若是活不成了,那女儿也不活了。”
赵王为难地皱起眉头,转头对大夫们道,“你们要是不把人救活,本王要你们好看!”
大夫们一听,心想完了,这人怕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了,何况自己一介凡人,看这情形,今晚是撑不过去了。老实说,大夫们也不知道人是不是还在往外出气,但都不敢过去探个脉搏,只能希望奇迹降临。
下一刻,奇迹就真的降临了。
一名仆从匆匆来禀说有位姓白的郎君在府外求见,说有法子能治好郑旭这位员外郎。
县主一听有救,忙让仆从去把人带过来。
赵王心中狐疑,这白郎君又是什么来头?
当仆从带着人过来后,大夫们都怀揣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打量他,见他年纪轻轻,不知是否真有真才实学,若只会说大话想骗财,触怒赵王,那众人的下场只会更惨,赵王一生气,说不定自己就身首异处了。
但现在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众人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希望他真有法子把人救活。
“见过王爷,”白郎君风度翩翩地行礼,“见过县主。”
赵王正要盘问他一番,县主忙让他救人,赵王便先不盘问了,且看看他到底有何本事。
白郎君过来后,微微弯下腰,伸手在郑旭额上探了一下,收回手道,“员外郎的魂魄已离开身体,故而不醒,在下先前云游时曾跟随一位道长学过招魂之术,只是此乃秘法,不便为外人窥看,否则便会引祸上身,还请王爷和县主在外面稍候片刻。”
“你真有把握让人醒过来?”赵王道。
白郎君回道:“若是人不醒,在下任凭王爷发落。”又道,“魂魄多离开一会儿,员外郎便多一分危险,需让魂魄尽快归位,否则魂魄一旦散了,在下也没有办法了。”
等屋里的人都出去后,白郎君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塞,一缕黑气从里面冒了出去。
“这是我给你找的新身体,怎么样,还满意吗?”
那缕黑气飘到郑旭面前停留了会儿,像是在打量那张脸符不符合自己的审美,然后往他眉心钻了进去。
等黑气都钻进去后,郑旭突然睁开眼睛,瞳孔幽光一亮,嘴唇勾起一个邪异的诡笑。
“你现在是人,可别露馅了。”
当白郎君打开门后,县主立刻跑了过去,见人真的醒了,扑进他怀里喜极而泣。郑旭温柔地轻声安慰她,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了。
赵王和大夫们相当惊奇,没想到这么一会儿人就给救活了!
见白郎君真有些本事,赵王决定把他收为己用,日后总能派上用场。
……
第二天傍晚,沈绵提着一个竹篮来了点心铺。
她把篮子放在桌上后,先揭开盖着的白布,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木盒和一个锦盒,然后将这两样东西的来历给坐在对面的璘华讲了一遍。
这两个盒子正是之前秋娥要送给她的,锦盒里面装着黄金,木盒里面装的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昨晚她回到杏仁坊的宅子里时,在自己的屋门口发现了这两样东西,一开始她以为又是那位不知名神秘人送来的礼物,然后觉得眼熟,再把锦盒打开一看,顿时被黄澄澄的金子闪了一下眼。
没错,就是之前秋娥要送给她的东西。
那木盒她不敢打开,万一打开后被里面的东西咻地一下附身了,然后再咻地一下就变异了……想想就恐怖。
于是她把东西都带来了点心铺。
她先把锦盒打开给他看,问道,“这都是真金吧,不是树叶变出来的吧?”
“是真金。”璘华温言回道。
沈绵感觉自己又被金光闪了一下眼,经过她粗略的目测,应该有一百两。
一百两黄金!
后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不行。”她摇了摇头,抵抗住心中的诱惑,将视线移到木盒上,“这里面装的东西会不会很危险?”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璘华温言说完,伸手去开木盒时,沈绵立刻跑过来,他停了一下,等她到自己身后再打开木盒,沈绵从他肩后探出一双好奇的眼睛,看见那木盒里装着一颗通体碧绿的果子,还在发光。
她觉得眼熟,一想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之前从那株桃花树上取下来的果实吗!
那果实被皇甫瑾取下来时,还在隐隐发光,之后两人在客栈里研究它时,沈绵闻到了果实上的一丝胭脂香味,是桃花雪。
然后那果实的光一灭,便消散了。
而木盒里的这颗果实比那颗的颜色要更深更碧绿,发出的光芒也更加幽亮。
“这是什么?”她在他肩后问道。
璘华温言回道:“妖果。”
沈绵想了一下,不解道,“那她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保管?”
璘华看着那颗碧绿的果子,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泛过一丝奇异的金辉,“这颗妖果里面封存着一件东西。”他轻合上木盒,道,“它先放在我这儿吧,我替你保管。”
沈绵没有异议,又瞄了一眼那盒金灿灿的黄金,心里默默告诉自己道:这是保管费,跟你没关系。
璘华将木盒收入袖中后,温言道,“锦盒你带回去吧。”
沈绵激动得瞳孔都微微睁大了,等平复好心情后,十分坚强地说道,“这是保管费,谁保管就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