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方的座位上坐下后，秋娥拍了拍手，乐声停止了，舞姬也定格住了，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李舒好奇地看着那几名舞姬，像是雕塑一样，纹丝不动，一时都不分清到底是真人还是假人了。
“原来此处才是娘子的居所。”皇甫瑾笑道。
秋娥神色端庄，眼神沉稳，与平日所见大不相同，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难道这幕后之人真是她？
沈绵心想。
难道锦娘也是她抛出来的一个幌子，和人面桃花一样，就是为了转移嫌隙？
沈绵心想。
若真是如此，那她也确实是深藏不露了。
“人我可以还给将军，不过，将军需答应我两件事。”秋娥道。
“哦~？”皇甫瑾微微一挑眉，“说来听听。”
“这第一件事，将军需将楚娘交给我。”秋娥语气沉着，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第二件事，将军需在三日之内结案，不可追查。”
“我要是答应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皇甫瑾问道。
秋娥回道：“我会离开长安，十年之内不再回来。”
“那十年之后呢？”皇甫瑾道。
秋娥莞尔一笑，“十年之后的事，将军未免考虑得太长远了。”
“那我考虑考虑。”
“请便。”
秋娥拍了拍手，笙箫鼓乐丝竹琵琶重新响起，原本像雕塑一样纹丝不动的舞姬也继续跳舞，一切又恢复为歌舞升平的欢欣景象。
“子兰，小心有诈。”李舒小声提醒道。
皇甫瑾请教道，“殿下有何高见？”
李舒往秋娥那儿悄悄瞄了一眼，小声道，“你先假装答应，先把人救出来。”
“小丫头怎么想？”皇甫瑾看向沈绵道。
她继续思考了一下，将手拢在嘴边悄悄问道，“要是打起来的话，你有多大的把握？”
“君子动口不动手。”皇甫瑾偏过头道，“我不打美人。”
沈绵：“……”不是美人就下得去手了是吧。。。。。还真是会怜香惜玉哈。
“秋娥娘子。”当秋娥看过来时，她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问道，“你要带楚娘一起走吗？”
“小娘子要不也跟我一起走吧。”秋娥微微倾身向前，似乎很是中意沈绵，“小娘子若跟我走，我自会照顾好小娘子，锦衣玉食，绝不让小娘子受一点苦。”
“这个，”沈绵迟疑了一下，“我还是不走了，这儿挺好的。”
“既然小娘子眷恋此处，那我就不勉强了。”秋娥微叹，似有一丝惋惜。
沈绵觉得自己在对方那儿的好感度应该还是不错的，便大胆提问道，“娘子为何要带楚娘一起走？”
秋娥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娘子不妨说给我也听听。”皇甫瑾道。
“这秘密，我只说给小娘子一个人听。”秋娥看向沈绵道，“就看小娘子想不想知道了。”
我想啊！
沈绵心说。
快速考虑了一下后，她决定过去，毕竟自己有镯子还有那枚护身金符，自保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她用眼神让两人放心，表示自己去去就回，皇甫瑾没拦她，李舒紧张地看着她走过去，心里又庆幸对方不是个男妖怪，要不然非把人抢去当压寨夫人不可。
沈绵过来后，秋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等沈绵坐下后，秋娥近距离地端详她的脸，瞳孔深处露出一种异样的光彩，像是找到了十分满意的……藏品一样。
手镯微微一亮，秋娥移开视线，瞳孔微微一缩，露出一丝忌惮，敛了一下神色后，试探问道，“这镯子是别人送你的？”
沈绵点了点头。
秋娥思索片刻，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是谁？”
“这个，”沈绵停顿了一下，“是梦里一个白胡子老爷爷送给我的。”
秋娥再看了一眼镯子，道，“凡人皆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爱恨情仇，这些东西会化作养分，滋养心里的欲望，等到种子开出美丽的花朵，结出成熟的果实，我就会把它取出来，这些她们就不会再受欲望的折磨了。”
“所以，你带楚娘走是要收集这样的果实。”沈绵做了一下总结。
秋娥莞尔一笑，道，“我是在帮助她们，只要我帮她们把果实取出来，她们就不会再受折磨了。”
“那这些果实对你有什么用吗？”沈绵问道。
秋娥轻叹道：“女子在世上生存本就不易，我不过是想帮助她们而已。”
“原来是这样，是我们错怪娘子了。”沈绵一脸真诚的道，“我这就回去跟殿下和将军说清楚，免得他们误会了娘子。”说完她起身要走，被秋娥叫住了。
“小娘子且慢。”
沈绵回过头，保持脸上的真诚，一双清亮如星的眼睛里当真是没有一点阴谋诡计。
“这个送给小娘子。”秋娥从袖中一个小巧的木盒递过来，沈绵迟疑着要不要收下，秋娥再从桌案下拿出一个锦盒放到她面前，打开后金光闪闪，“就当是请小娘子替我保管此物了。”
沈绵被金光闪了一下眼，满满一盒金条，黄澄澄的，金灿灿的，在她眼前闪啊闪……
“这，”她挣扎了两秒，然后把锦盒关上了，昧着良心道，“我记性不好，容易丢三落四，娘子还是自己保管吧。”说完她就赶紧告辞了，怕再多呆一秒自己就反悔了。
一回来李舒就好奇问她，秋娥跟她说了什么，沈绵正要跟两人说果实的事，乐声再次停止，秋娥问道，“将军考虑得如何了？”
皇甫瑾回道：“人你不能带走，不过第二件事，我可以答应。”
“那我只能还一个人给将军，将军想好要谁了吗？”秋娥道。
“人虽然不能让你带走，不过你想要的东西可以。”皇甫瑾道。
沈绵转头瞄了他一眼，难道刚才的对话他都听见了，还是说会读唇语？
秋娥考虑了一下，道，“将军先去把人带来，今晚过后，将军就不会再见过我了。”她轻挥了一下手，门便打开了，“将军放心去吧，殿下我会好好招待的。”
李舒心想自己这是被留下来当人质了吗？
“子兰，你放心去吧，我没事。”他露出坚强乐观的笑容。
“殿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你就走不出这长安城了。”皇甫瑾又看了一眼沈绵，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先走了。
李舒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感动道，“子兰，还是你对我好~”
皇甫瑾停了一下脚步，旋即快步从门后走了出去。
李舒又感动地看向陪自己一块当人质的沈绵道，“咱们也算是患难与共了，以后我就叫你绵绵吧~”
“额……”沈绵思考了一下，就听到李舒问她，刚才秋娥跟她说了什么，她先把称呼这个事放在一边，往前方的座位上瞄了一下，见秋娥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便悄悄跟他说起果实的事。
秋娥只说告诉她一个人，好像也没有说她不能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