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分明是顶罪!”
楚昭然急得从床上爬起来,抓住他解释,“陆队,我听过王翠花的声音,她是女的!男伙计不能是她。”
“卧底警察也指认了阿星快炒的男伙计,将她绑起来塞进笼子里的人就是他,她从未见过你嘴里女性身份的王翠花。”
“怎么会?”
楚昭然目光怔住,继而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能否见一下她?”
可以说是她的偏见,也可以说是她的执着,可分明不对!
“不能。”陆初瞑直言回答,“信息全保密,除了当时的小组,谁都不知情。”
“王翠花坦言,阿星快炒只是他拉拢生意的跳板,是他一人所为,与店内其他人无关。他详细供述的内容,没有对外公布,涉及被拐的人数太多,名单成为了当年的红头文件。”
“搜到的赃物还揪住了另外一个销赃的团伙,挖尸以及在二医院收肢链都被挖了出来,他们都被抓了。”
“我能查到的就这么多,剩下的,只能你亲自问王局了。”
闻言,楚昭然扯了下唇,轻声问,“没有关于浦市福利院的线索吗?王翠花所属地址写的可是福利院隔壁废品回收站。”
“小组负责人是谁?是楚湛吗?还是王纪平?”
又一次说出心底的名,楚昭然多了几分平静,这一切都源自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陌生记忆,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爸爸特别忙,忙到等他再出现,她险些把他当成人贩子喊了救命。
这段乌龙场景就像是强塞进她脑子里,楚昭然甚至恍惚,她真的经历过吗?
她的童年和她的回忆有几分真假。
她抛出去的问题陆初瞑没应答,他一如既往递来监控,“楚昭然你该思考,没有过来的朱珍珍去了哪里,你的身体机能在没有灵魂的情况下是怎么坚持的?”
“这个世界上,有这种能力的人只有你吗?”
挂在楚昭然心底很久的问号,当这么被大喇喇摊开,她一下竟不知该如何回答,缓缓跌回病床,攥着拳无声地昂头看着天花板,是真的只有她拥有这项能力吗?
她的回答是不可能的,如果选择不是双向的,那么另外那些回不到原身的人是不是只能以其他人的身份活下去?
这个猜想一旦在脑子里冒出,就像雨后的春笋,按也按不回去。
“王局不让你插手,一定是他想保护你,十九年前的案子太惨烈了……楚昭然,你要相信,真相一定会迎来水落石出的一天。”
楚昭然眼圈骤地一热,藏在被单下的手揪住大腿根,吸了吸鼻子感激说道:“陆队,谢谢你。”
这些年,她从未放过任何关于案子的线索,可每当有一丝丝苗头很快又会被冷水浇灭。
十九年了,梦魇也整整缠了她十九年。
“你们谈什么?让房间里那么低压?”
门被推开,穿着便服的王纪平拎着两兜子苹果悠悠然然走了进来,“怎么都看着我?有事问我?”
送上门来的回答机,楚昭然不想放过。
陆初暝默默无闻走到门边,整个身体完全遮住门锁。
“王叔,我就想问你三件事,不难回答,可我想王叔你能如实回答我。”
楚昭然话一落地,王纪平放松的腰杆不由挺直,视线也不自觉瞄了一眼被挡住的门。
“你们这是……”王纪平咽了口唾沫,“让老头子我请君入瓮?”
被他的形容一逗,楚昭然严肃的神情一秒破功,憋着嘴角的笑意,“王叔,你别想着就这样蒙混过关!”
“咳咳咳……”王纪平掩饰了下他的尴尬,“你问,王叔知无不言。”
“当年姐妹花案子里发现的长匣款钱包是不是取了我妈妈腿上的皮?”
“第二,你们知不知道王翠花是被顶替的犯人?”
“第三,我爸有没有参与这起案子。”
随着她每一个问题说出,王纪平的眼睛也随之瞪大,本还能稳如泰山坐着,现在欲动又欲离。
“王局,她不是八岁了。”
淡淡的一句提醒让王纪平的情绪彻底泄了气。
一阵长长的叹息过后,王纪平对着楚昭然探究的眼神,困难开了口,“阿湛就是当年带队的队长,他一直都不信王翠花是男伙计,可偏偏他提的口供和交出来的证据,再加上卧底给的信息,全部都形成了闭环。”
“所以,那段时间我和阿湛不停在外面跑,可线索就像被大雨刷过,我们跑得精疲力尽,也只是把另一条暗线挖了出来。”
王纪平话顿下,背着手走到窗边,“你妈妈当年截肢的那条腿,是人为的事故,司机的老婆是一名癌症病人,他为赚治病钱才接的勾当……”
一下子冲入的信息,使得楚昭然耳朵嗡嗡直响。
记得妈妈离开过一段时间,回来时已经装上了义肢,爸爸说那是她英雄的象征,她傻得不懂,只知道直乐。
“王叔,是我妈妈选择原谅了他吗?”
只看王纪平艰难点了点下巴,“她不想再追究,阿湛也选择了谅解。可他从来没放弃过追查真正王翠花的线索,直到他出事……
丫头,不是叔阻止你。是我一直怀疑,当初他们出事,因为你爸爸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不让你靠近福利院也是因为,阿湛也曾提过。”
楚昭然愣了又愣,“爸爸也查到那里了吗?”
福利院,又是这三个字。
“浦市福利院在当年是处于风口浪尖的慈善机构,任何的负面新闻都是不允许出现,楚叔叔如果因为查到那里,想必是动了谁的蛋糕。”陆初暝从随身包里抽出文件,“当年卧底就是在福利院做义工时,才被掳走的。”
“什么?”王纪平冲过来,扯过文件,不可置信喃喃地道:“不可能,她说是在阿星被男伙计骗走时,她说谎?她为什么说谎?”
他手里滑落的照片,从楚昭然眼前一闪而过。
恍惚下,照片上的脸和最近的记忆重合,楚昭然颤着手捡起那张全家大照片,她无望地闭上了眼,颤颤地开口,“乔梦是浦市福利院收留过的孩子,恐怕,我们都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