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裴沅收到消息。
周沛光并没有住在老宅也没有入族谱,回到自己原本简陋的房子,准备春闱一事。
据说连离开的时候连周微怜和裴理霖都没有劝住。
不过事后裴之还派人去找周沛光,看来是对周沛光非常满意。
裴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心烦,去书房让人继续盯着老宅那边的动向。
说是可以断绝关系,但在这之前他必须打压他们到不敢反抗,不能让之前伤害陆晚宁的事再次发生了。
….
陆晚宁醒来的时候没看见裴沅,她让南竹把之前整理好的账本拿来。
她不想永远地躲在裴沅的背后,所以手里那些可以收回来的铺子打算带着南竹去走动。
掐住老宅那边的经济命脉。
结果才到成衣铺子门口,就看见不想见到的人。
顾安倾挡在陆晚宁面前,脸上带着挑衅的笑。
“让开。”陆晚宁的声音很平静。
顾安倾没有动。
她站在那儿,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不让。有本事你动手把我推开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陆晚宁看着她,没有动。
她当然可以动手。
让南竹把顾安倾推开,甚至让她吃点苦头,都不是难事。
但事情闹大了,只会给裴沅添麻烦。
裴家已经够乱了,她不能再给他惹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她身后冲出来,直接撞在顾安倾身上。
“哎呀!”顾安倾被撞得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发髻都歪了。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撞人的姑娘连忙蹲下身,满脸歉意地去扶她,“我跑得太快,没看见人!顾小姐您没事吧?”顾安倾气得脸都青了,抬头一看。
林筱舒伸着手,一脸真诚地要扶她起来。
顾安倾犹豫了一下,正要伸手,林筱舒却把手收了回来,笑眯眯地站起身。
“看来顾小姐没事,那我就放心了。”她拍了拍手,转身看向陆晚宁,眼睛弯成月牙,“陆姐姐,好巧啊!”
陆晚宁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筱舒怎么在这儿?
顾安倾从地上爬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林筱舒!你故意的!”林筱舒回过头,一脸无辜。
“顾小姐说什么呢?我跑得太快没看见人,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不是要扶你起来吗?你自己不伸手,怪我咯?”
顾安倾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居然直接想过来推搡林筱舒。
陆晚宁眼疾手快拉过林筱舒,顾安倾扑了一空瞪着陆晚宁。
“怎么?顾小姐如今婚事没了,脸也跟着没了?”
陆晚宁这话算是戳到了她的痛处,立刻恼羞成怒:“就是因为你这个贱人!”
她也不装了,抬手就准备给陆晚宁一巴掌,却被南竹挡下。
“陆晚宁,我看你能嚣张多久,现在裴沅自身难保,你早晚会死在我手里!”
她还想继续叫嚣,被南竹捏着的手腕越来越疼,最后只能狼狈挣脱逃走。
成衣铺子门口终于清静下来。
林筱舒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就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笑眯眯地挽住陆晚宁的手臂。
“陆姐姐,好久不见!想我没?”
陆晚宁出了口恶气心情舒畅问道:“你怎么来这儿?”
林筱舒眨眨眼,一脸得意。
“我路过啊。看见有人欺负你,就顺手帮了一把。怎么样,我厉害吧?”陆晚宁看着她那副邀功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厉害。”她由衷地说。
林筱舒笑得更开心了,挽着她往里走:“你也厉害!”
“走走走,陪我看衣裳。我一个人逛没意思。”
陆晚宁被她拉着往里走,回头看了一眼南竹。
南竹微微摇头,示意外面没有异样。
她这才放心地跟着林筱舒进了铺子。
铺子里挂着各式各样的成衣,绸缎的、棉布的、绣花的、素面的,琳琅满目。
林筱舒一件一件地看,时不时拿起来在身上比划一下,然后摇摇头放下。
陆晚宁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问:“你爹不是要送你入宫吗?怎么还出来逛?”
林筱舒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入宫的事还没定呢。再说了,就算定了,我也得穿衣裳不是?”她拿起一件鹅黄色的衣裙,在身上比了比,“这件怎么样?”
陆晚宁看了一眼,点点头:“好看。”
林筱舒撇撇嘴,放下衣裳。“你就会说好看。”她又拿起一件藕粉色的,“这件呢?”
“也好看。”
林筱舒无奈地看着她。“陆姐姐,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都好看?”陆晚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穿什么都好看。”
林筱舒被她逗笑了,把衣裳挂回去,挽着她的手臂往外走。“算了算了,不看了。你这个人,一点主见都没有。”两个人走出铺子。
“陆姐姐,你刚才为什么不怼回去?”
陆晚宁愣了一下:“什么?”
“顾安倾啊,”林筱舒看着她,“她那样欺负你,你为什么不怼回去?”陆晚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不想给裴沅添麻烦。”
林筱舒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看着陆晚宁,眼神有些复杂。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在一座茶楼前停下。
林筱舒抬头看了一眼,转头对陆晚宁说:“进去坐坐?我请你喝茶。”
陆晚宁点头,两个人上了二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筱舒点了壶茶,又要了几样点心。等茶上来,她给陆晚宁倒了一杯。“陆姐姐,裴家的事,我听说了。”
陆晚宁的手一顿。
林筱舒看着她,认真地说:“你不用担心。裴将军那个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陆晚宁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筱舒继续说:“倒是你,得好好养身子。孩子的事…”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陆晚宁放下茶杯,笑了笑。“我知道。大夫说了,日后还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