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是，”他说，“那个男人，我已经让人把他送出京城了。”
“送走了？”
裴沅点点头，语气淡淡的。
她突然有些心疼。
就算再讨厌，裴沅心里也是难受的吧。
人心都是肉长的。
“裴沅，”她斟酌着开口，“要不要…我陪你一会儿？”
裴沅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着她。
他笑了，陆晚宁的关心让他这几天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是怕我太累了吗？”他问。
陆晚宁脸一红，低下头。
“就是…就是问问…”
裴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有你在，”他说，“再累也不怕。”
陆晚宁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温柔，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看着他因为自己一句话而亮起来的眼睛。
她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裴沅…”她轻声唤道。
裴沅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这几天，想我了吗？”
陆晚宁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裴沅笑了，把她抱得更紧。
“我也想你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晚宁才从他怀里退出来。
“你还要忙吗？”她问。
裴沅看了一眼书案上的公文，点点头。
“还有些事要处理。”
陆晚宁点点头，没有再问。
“那我先回院子了，”她说，“你早点休息。”
她转身要走。
“晚宁。”
裴沅叫住她。
陆晚宁回过头。
裴沅走过来，又把她抱进怀里。
“等我，”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忙完这几天，我好好陪你。”
陆晚宁点点头，嘴角弯起来。
“好。”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走出书房。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裴沅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嘴角还带着笑。
半夜。
陆晚宁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身后有动静。
有人掀开被子，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嗅到裴沅身上熟悉的气味，陆晚宁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她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埋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连日来的不安、担忧、胡思乱想，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她睡得更沉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身边已经空了。
陆晚宁坐起身，愣了一会儿，还以为昨晚是一场梦。
可被褥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枕头上还有他躺过的痕迹。
陆晚宁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裴沅走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热腾腾的早膳。
见她醒了，他笑了。
“醒了？起来吃点东西。”
陆晚宁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裴沅把托盘放下，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瘦了。”
陆晚宁摇摇头，靠进他怀里。
“你瘦了才对，”她闷声说，“这几天累坏了吧？”
裴沅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用过早饭，裴沅说：“带你去见个人。”
陆晚宁愣了一下：“谁？”
“李思，”裴沅说，“有些事，需要你知道。”
陆晚宁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换了身衣裳，跟着裴沅出了门。
……
马车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李思的住处，不大，却很清雅。
裴沅扶着陆晚宁下了车，正要往里走，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站住！”
岁安公主从里面冲出来，挡在门口。
她看见陆晚宁，脸上立刻露出厌恶的表情。
“陆晚宁？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陆晚宁没有说话。
岁安公主上前一步，指着她：“你不准进去！你这种身份，也配进李思的府邸？”
裴沅的眼神冷了下来。
岁安公主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不肯退缩。
她转身冲着里面喊：“李思！你出来！你亲口说不准她进去！”
李思从里面走出来，站在门口。
他看了岁安公主一眼，又看向裴沅和陆晚宁。
“公主别胡闹了，”他说，“将军来是谈正事的。”
岁安公主哼了一声，双手抱胸，继续拦在门口。
“本公主说不准就不准！她一个妾室，凭什么进这种地方？”
裴沅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让开。”
岁安公主被他这语气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她很快又挺直腰板，往李思身后躲了躲。
“李思，你可是父皇最看重的臣子！你也怕裴沅吗？”
李思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公主，”他说，“这话可不能乱说。”
岁安公主被他这一眼看得很不爽。
她正要开口骂陆晚宁脸皮真厚，李思又开口了。
“公主若是不想被将军打，劳烦谨言慎行。”
岁安公主愣住了。
她看看李思，又看看裴沅，气得脸都红了。
“你!”她指着李思，“你不是父皇最看重的臣子吗？你怎么也怕他？”
李思没有说话。
岁安公主越想越气，尖声道：“别人怕裴沅就算了，你怕个屁！我听说裴家又来人了，裴沅现在可不是裴家的独苗苗了！你怕他做什么？”
李思的眉头微微一动。
岁安公主还在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得意：“我可都听说了，裴沅的父亲回来了，还带着外室子。啧啧啧，这下裴家可热闹了。裴沅再也不是唯一的继承人了！”
她说着，突然眼睛一亮。
“对了，那个外室子…叫什么来着？周什么的？他长得怎么样？品行如何？”
李思看着她，突然笑了。岁安公主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总觉得有些奇怪。
“公主，”他说，“您若是感兴趣，可以去见见那个外室子。看看他的品行如何。”
岁安公主愣住了。
“我？去见那个外室子？”
李思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导。
“公主您想，若是那个外室子能娶公主，那裴将军岂不是要担心自己在裴家的地位？说不定到时候，他会回来求娶公主呢。”
岁安公主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她一拍手，“我怎么没想到？”
她看着李思，眼里满是赞赏。
“李思，难怪父皇那么看重你！你这个脑子，就是好使！”
李思笑着点点头。
“公主过奖了。”
岁安公主越想越美，转身就走。
“本公主这就去打听打听那个外室子！要是合适，嘿嘿…”
她带着宫女，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