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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王府忙碌正月初二的祭礼,顾沉却心神不宁,忽见周恭快步进来,递上一封信。

他下意识以为是沈清的家书,迫不及待拆开,却见是一纸娟秀端方的字迹:

「表兄安好:

新岁伊始,草木含新,寒意犹在。前几日承蒙王妃招待,小妹有幸入府同席,承表兄厚意,心中甚感亲切……

……

新春将至,谨借一纸家书,遥祝表兄新岁平安,诸事顺遂。

表妹清婉谨启

正月初一」

顾沉淡淡扫过一遍,便顺手搁在一旁。

这时,周恭又送上一封自松州快马赶来的信件,他以为是军报,打开一看,却是一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张扬的活泼:

「顾沉:

新年好!你送的礼物我都好喜欢!特此发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奖励你一个亲亲!

小院里我已经用花装饰了一遍,今天院子里香气扑鼻,大家都说今年有年味极了。明天是大年初一,我准备亲手做几只香薰蜡烛,以后我们的小院就能一直香香的!

你送的香皂都特别好闻,明早起来我要用你的香皂好好洗个澡,今年一定要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我准备每天用一个味道,然后等你回来,让你亲自闻一闻我最喜欢的味道,看看到底有多香!

我不知道你往年给小院下人什么赏赐,今年我都给他们备了新年礼物和红包,大家都特别高兴。

初五我和简师姐约好了要去护国寺烧新年的头香,祝我们顾大人和沈大人明年都能官运亨通!也祝顾沉能一直开心快乐健康!

快点回来哟!

沈清

除夕松州小院」

顾沉指尖微微发颤,视线来回在纸上流连,几乎把这封信读了三四遍,嘴角的笑意像春水一般,悄悄荡漾开来。

“等你回来再给你闻闻我有多香”

他胸口倏然一热,脸颊泛起一抹薄红,心头像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软软的,麻麻的。

明明隔着纸,却觉得手心发烫,连指缝里都透着一股燥热。

他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在脑海中浮现:沈清沐浴出浴、发梢微湿的模样,想她在小院灯下,笑着哄他“闻香”的画面,越想越真切,连喉咙都不由自主地发干。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宠溺和无奈:“这个沈清……怎么什么话都敢写出来……”

他将信纸郑重收好,又忍不住翻出来再看,像个偷吃糖的小孩一样,那股欢喜,怎么都藏不住。

若不是家里还有祭礼,过几日还要进宫赴宴,他真恨不得立刻生出一双翅膀飞回松州,把沈清一把抱进怀里,好好闻一闻她到底有多香……

这一封信,把他从头到脚都撩得痒痒的,于是再也坐不住了,他走到案桌前提笔:

「沈清:

见信如晤。

收到你的信,我反复读了许多遍,还是觉得不够。明明隔着千里,我却觉得你就在眼前。

你说喜欢我送的礼物,我欢喜的很,我回松州会给你带更多礼物。

你问我过年给小院下人什么赏赐——往年都随陈管事打点。今年你能替我想着,倒显得我无用的很。

年节家中琐事繁杂,虽说日日与人言笑应酬,但你不在,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昨夜梦里还梦到你在院中晒花,说要拿香膏往我手心抹,醒来时似乎满手都是香气,恨不得立刻回松州找你讨个吻。

沈清,别光顾着照顾别人,也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我也在数着日子,等春风一过,就能回松州见你。等我见到你,要亲自把你抱在怀里,好好闻闻,看你到底有多香。

来年无论顺逆,但愿日日与你相见,事事与你分享。

顾沉

正月初二京城」

他把信递给周恭时,语气格外郑重:“让沈清一定要尽快收到这封回信。”

等人离开,屋里只剩他一个,顾沉低头望着案上的余墨,忍不住轻声叹息。

其实他心里早已悄悄许了个愿望——

但愿明年新岁,不再隔着千里、隔着一纸家书。但愿那时,红烛之下,她就在身侧,可以一同在京城的雪夜里举杯言笑、共度团圆。

一直到正月初七,凌王府多年未有过这样热闹的光景。

往年新岁,王府虽为勋贵之家,却始终带着一丝清冷。

凌王常不在京中,顾沉又非嫡出,除了几位旧臣,少有人会特意登门。

今年却大不相同。

自腊月起,王府门槛几乎被踏破。

太子与景王使者络绎于门外,兵部、御史台、枢密院、翰林、国子监等衙门的重臣子弟纷纷登门贺岁,言辞之间无不明里暗里称赞“顾安抚使年少有为”,更有京中望族试探其婚事。

顾沉在前厅随凌王应酬,平日最少言的他,如今却成了众人追捧的焦点,席间被请祝酒、寒暄奉承的场面接连不断。

更何况,顾沉年方弱冠,眉目清朗,英姿卓然。

比起京中那些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举手投足自有一股凌厉与稳重兼具的气度。

顾沉应对得体,既不谦卑也不傲慢,这一切落在旁人眼里,都仿佛预示着一个新的权力核心正在缓缓成型——今年的凌王府,因为这个曾经不被看重的儿子,成了全京最风光的门第。

初七一早,顾沉刚用过早膳,便被内侍传唤至书房。

凌王见顾沉进来,语气温和中透着凝重:“去年来金銮殿朝议,你还无官无职,如今不同了,你已经是大景朝堂上名正言顺的守土大臣。”

凌王语气带着难得的坦率:“你平日里虽话不多,却向来心思细密。但今后你身上担的,不只是王府的脸面,还有一州的百姓安危。朝议上众目睽睽,别让父王失望!”

顾沉郑重拱手:“儿臣谨记父王教诲,必不敢有失!”

凌王语重心长道:“松州管得好,不是你一个人的能耐;能让所有人都服气你,才是真本事。初十那日,满朝文武都在看你。你若能叫他们心服口服,这凌王府才算真有了靠山和传人。”

正月初十,金銮殿。

顾沉身着安抚使官服,随凌王自东侧殿门而入。

今日的顾沉,已非去年那个无名无职代替凌王述职的世家公子,而是“松州功臣、四品安抚使”,身后隐隐有京中半数权贵的目光随行。

顾沉俯身奏道:“臣松州安抚使顾沉,恭请圣上安康,陛下万安。”

圣上微微点头:“松州一岁事,可有奏闻?”

顾沉语声不疾不徐,简明扼要地将松州一年来军政务一一道来,辞句简明,条理分明。

奏报最后,顾沉缓缓抬头:“松州一域,地处要冲,年末虽幸赖朝廷威德,剿除逆党,然余孽未尽,边防仍须警惕。臣恳请圣上准调江南兵甲五百,修缮沿江关隘,并请户部拨银二万两,以济灾民、备荒赈恤。臣誓以松州百姓安危为先,绝不敢负圣恩!”

不少人本以为顾沉会邀功请赏,谁知他只为松州百姓请命,顿时在场众人对其观感又添几分敬佩。

圣上闻言颔首:“卿年少有为,不负朕心,松州安抚使一职,当为典范。所请调兵拨银,准奏。”

正值朝议尾声,京畿星台掌印监正谢应魁躬身上前,奏报去岁天象历法校定各项事宜。

“启奏陛下,去年冬至以来,诸路州府天象司按例上报星象观测。尤以松州天象司为最,细致清晰、时令次序,皆较往年有显着进益。历法校勘司特来表彰。”

太子听罢语带揶揄道:“哟,今年松州怎得这般了得?军务管得好,连天象司都随之精进?”

谢应魁续奏道:“据松州天象司所报,此番星象整理精进,皆赖本司一位女吏所创汇总新法。臣已择日奏请,将其法例推广于各地。”

顾沉闻言心头微动,嘴角笑意更深,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柔光。

陛下点头:“我大景女官能吏年年岁岁也出人才,赏吧!”

金銮殿朝议毕,百官渐散,凌王与顾沉随众退至丹陛外。

太子却并未急着离开,反倒信步跟上,笑容朗朗地道:“顾沉,我记得你是二月初五生辰——算来不足月余?”

顾沉答道:“回殿下,正是如此。”

“依我看,要不就趁着你生辰,直接请叔父给你封个世子,也算给京中诸公一个明白的交待,省得再让人惦记,你说呢,叔父?”

此话一出,诸臣纷纷笑看,几位年长重臣也微微点头,连景王都嘴角一挑,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神色。

凌王向来持重,此刻却难得展颜:“太子所言极是。家门大事,本该早定,免得朝中议论纷纷。沉儿成年在即,若能早早立下世子名分,也省了旁人猜度。本王自会向陛下请旨,于沉儿生辰时择吉册立。”

太子哈哈一笑,拍拍顾沉的肩膀:“那可要好好筹备一番,届时本宫自当备厚礼相贺——只是顾安抚使你可得想好,到时候要如何谢我这句‘锦上添花’!”

顾沉微微俯身:“儿臣谢太子、父王厚恩,必不负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