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时野皱眉。
“极微弱。像是在沉睡。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风黎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数据板上移开,看向苏夜,“妻主刚才的异常反应,大概率是那个生命能量波动引发的共鸣。你的修复术能量和它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苏夜蹲下来,手指探入水面。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带着一股细微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轻轻拨了一根弦。
她的身体回应了那股震颤,那股沉闷感在她指尖接触水面时骤然加剧,然后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她抽回手,水珠从指尖滴落。
“这下面有一条路。”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事实,“那片塌陷的水域下面,是空的。有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通道。水只是表面。”
良屿蹲在她旁边,桃花眼扫过那片缓缓扩散的墨蓝色水域:“就算下面有路,我们也没有水下装备。呼吸怎么办?视野怎么办?”
苏夜转过头,目光落在队伍后方的某个人身上。
南宫凛正靠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矮岩上,双臂抱胸,湛蓝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一直在看着她,从她出现异常反应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
此刻对上她的视线,他嘴角弯了弯,那张脸上浮起一个极其明显的、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终于想起我了?”南宫凛直起身,迈步走过来,水花在他脚步下溅开又落下,“小苏夜,你刚才难受的时候怎么不叫我?”
“我需要能水下行动的人。”苏夜没有接他的话茬,语气平稳,“你的异能是水系,这种情况下你的适应能力最强。你有什么办法?”
南宫凛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那片墨蓝色的水域:
“水域下方如果确实是空的通道,水流是静止的,那我能在水底制造一个临时气腔。原理很简单,用水将通道壁支撑起来,把空气留在里面。但范围有限,如果通道太长,支撑不了太久。”
“多长?”
“按我的异能强度,持续维持气腔的话,撑个二十分钟到半小时。如果只是间歇性支撑,每次十到十五分钟,能反复三四次。”他顿了顿,“前提是水是静止的,没有暗流冲击。如果有暗流,我的水墙会被冲散,你们就泡汤了。”
苏夜点头:“其他人待在原地警戒,我跟南宫凛先下去探路。确认通道长度和稳定性,再决定全员通过的方式。”
“妻主一个人下去?”良屿的桃花眼微微收缩,“太危险了。”
“不是一个人,还有南宫凛。”苏夜看着他,“你的光系魔法在水下被衰减得厉害,下去了反而帮不上忙。时野的瞬移在水里没有落点,风黎的检测仪进水就废,洛瑾修的冰系会被水温抵消大半。南宫炽的火系进了水更不用说了。”
她一个一个点过去,语气平淡而笃定,“水下环境只适合水系能力者。我和南宫凛去,其他人在这里等。”
良屿沉默了一瞬,然后别开了眼。“好。但你们如果超过半小时没回来,我就下去找你们。”
“我也是。”时野立刻接话,“我不管水不水的,超过半小时我就跳。”
洛瑾修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在苏夜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狐狸眼里带着难得一见的认真。
苏夜回握了他一下,然后松开,转向宁湛羽:“你的纹身还在发热吗?”
宁湛羽摸了摸肩胛处:“在。但比之前轻了一些。水下的方向似乎和纹身感知的方向一致。”
“那就对了。”苏夜转身,看向南宫凛,“走吧。准备好你的气腔。”
南宫凛走在她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那片墨蓝色水域的边上。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墨色的镜子,反射着穹顶菌类的惨白荧光,在幽暗中泛着幽微的冷光。
南宫凛没有急着下水。
他先蹲下来,掌心贴着水面,闭了一下眼。
水在他掌下泛起一圈圈极细的波纹,那些波纹向外扩散,在接触到苏夜面前的水面时停顿了一瞬,像是触碰到什么无形的边界。
他睁开眼,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踩塌的那个地方,确实是空的。水下大概五米就是通道顶,通道宽度大约三米,水流是静止的。我能在水下维持气腔。”
苏夜点头:“那就下去。”
两个人同时迈入水中。
冰冷的水瞬间没过苏夜的腰际,那股沉闷感在她全身浸入水中的瞬间骤然加重,但她的身体这一次没有抗拒那股共鸣,反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托住了,下沉的速度比预期的要快,却没有呛水的压迫感。
她睁开眼,修复术的能量自动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水流隔绝在皮肤之外。
南宫凛就在她身边。
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水光,像一层会发光的盔甲。
他在水下看起来和在陆地上别无二致,连呼吸都是正常的,水在他身前自动分开,形成一个紧贴着他的气泡层。
他伸手,掌心向她张开。
一股水流在她身边汇聚,迅速形成一个透明的气腔,将她包裹其中。
空气从气腔壁中渗出,涌入她的口鼻,干燥而温暖。
苏夜在那层气腔里站直身体,发现自己确实可以正常呼吸了。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水面已经距离她好几米远,灰白色的荧光从上方透下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南宫凛站在她旁边,隔着水墙,朝她挑了挑眉。
那双湛蓝的眼眸在水下更加明亮,像两团蓝色的火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问她能不能说话。
苏夜试了一下。
她的声音在气腔中能正常传递,但穿透水墙后会变得闷闷的。“能听到。你说话我能听到。”
“那就行。”他的声音透过水墙传过来,闷但清晰,“气腔能维持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我们往下走。走到气腔撑不住或者看到尽头为止。”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