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林晚晚正在核对现场物料清单，手机响了。
“查到了。”苏婉开门见山，“把帖子顶上热搜的，是陈现工作室。”
林晚晚手里的笔顿住了。
“确定？”
“非常确定。”苏婉说，“技术那边追踪了所有带节奏的大V账号，发现它们背后都指向同一家营销公司。这家公司的长期合作方里，有陈现工作室。”
林晚晚脑子飞快地转。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昨天我们用陈现的热搜盖帖子，被他们发现了。”苏婉说，“准确地说，是被他们的公关团队发现了。陈现的恋情热搜是真实的，但不是那个时间点爆的，是我们花钱推了一把，让它提前爆了。”
林晚晚没说话。
“陈现那边本来想捂这条新闻，结果被我们强行顶上热搜。女方那边还没谈妥，粉丝圈乱成一团，他们整个公关团队被骂了三天。”苏婉顿了顿，“他们咽不下这口气。”
林晚晚闭上眼睛。
她想起昨天自己只想着转移视线。
没想过被转移的那一方会怎么想。
“所以他们就反手把我们送上热搜？”林晚晚睁开眼，“用那篇帖子？”
“对。”苏婉说，“他们手里本来没有料，但王德顺那篇帖子正好挂在网上。他们只需要花钱请水军把帖子顶起来，再把‘陈现热搜是苏氏花钱买的’这个信息放出去，剩下的交给舆论就行。”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
“现在怎么办？”
“法务已经在跟陈现工作室沟通了。”苏婉说，“证据发过去了，问他们是私了还是公了。”
“他们会认吗？”
“不认也得认。”苏婉说，“那些大V账号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我们都有。他们如果不想吃官司，就得乖乖撤水军、发声明、道歉。”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帖子呢？”
“热度已经在降了。”苏婉说，“水军一撤，普通网友没那么大精力追着骂。再熬两天，就彻底沉了。”
两天。
林晚晚看了一眼日历。
签约仪式在四天后。
来得及。
“好。”她说，“我知道了。”
“晚晚。”苏婉突然叫她。
“嗯？”
“这件事是我的问题。”苏婉说，“当时你说用陈现的热搜，我应该想到后果的。”
林晚晚愣了一下。
“不是你的问题。”她说，“是我提的方案。”
“但我拍板了。”苏婉说，“下次做决定之前，我会多想一步。”
林晚晚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苏婉语气恢复正常，“你那边继续忙。陈现这边我来处理。”
电话挂断。
林晚晚放下手机，盯着桌上的物料清单。
许真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晚晚姐，苏总说什么了？”
“找到人了。”林晚晚说，“是陈现工作室。”
许真真瞪大眼睛：“陈现？！”
“嗯。”
“他……他为什么要……”
“因为我们昨天用他的热搜盖帖子，他那边急了。”林晚晚说。
许真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晚晚继续低头看清单。
“晚晚姐，”许真真小声说，“那现在……”
“法务在处理。”林晚晚说，“等结果就行。”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默戴着耳机改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徐雅在整理签约当天的座位表，偶尔抬头看一眼林晚晚。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晚晚知道，这只是表面的平静。
就在大家都在工作的时候，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晚晚抬头，看见李美娜站在门口。
李美娜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穿着宽松的孕妇裙，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美娜？”林晚晚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李美娜走进来，看了一眼许真真他们。
“姐，”她说，“能单独聊几句吗？”
林晚晚点点头，带她进了会议室。
门关上。
李美娜把帆布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林晚晚问。
李美娜深吸一口气，把信封推到她面前。
“你看看就知道了。”
林晚晚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
男的戴着口罩和帽子，裹得很严实，但从露出的眉眼能认出来是陈现。女的是个陌生人，二十多岁，长相普通，两人正从一家私人医院走出来。
林晚晚抬头看李美娜。
“这女的谁？”
“陈现的圈外女友。”李美娜说。
林晚晚心里一跳，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飞快地转。
“这照片……你哪来的？”
李美娜沉默了几秒。
“我以前认识的一个狗仔。”她说，“他手里攒了一堆明星的黑料，等着合适的时候卖。”
“为什么现在给你？”
“因为我找他买的。”李美娜说，“花了十五万。”
林晚晚愣住了。
“你……”
“姐，”李美娜打断她，声音有些发紧，“我在你工作室做主播，挣的钱比以前三年加起来都多。你从来没有区别对待我，该给的提成一分不少，该接的活也照样给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了。”
林晚晚没说话。
“昨天陈现的热搜我在直播间也听说了，”李美娜抬起头，“我想了一晚上，觉得这张照片应该有用。”
她把照片往前推了推。
“你用不用，是你的事。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个工作室里，不是只有许真真她们站在你这边。”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林晚晚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陈现和那个女人的脸，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美娜。”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这十五万，工作室报销。”
李美娜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用。这是我自己的心意......”
“我说报销就报销。”林晚晚打断她，“你肚子里还有一个，钱留着给孩子用。”
李美娜张了张嘴，眼眶突然红了。
“行了。”林晚晚站起来，把照片收进信封，“这照片我先留着。怎么用，我要想一下。”
“嗯。”
“让陈默送你回去吧，别太累。”
李美娜点点头，扶着桌子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过头。
“姐。”
“嗯？”
“谢谢！”
门关上了。
林晚晚站在会议室里，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顶流小生，隐婚生子，陪妻子产检。
粉丝会疯的。
代言会掉的。
整个团队会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