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绍武被纪委带走的消息，没半个小时，就传遍了海区电力公司。
上到中层干部，下到普通班组员工，个个都炸开了锅。
谁都知道，董绍武在海区电力横了这么多年，背后站的是洪家。
夏蓝天刚当上市长，屁股还没坐热，就对洪家发起了又一轮进攻，这是要往死里磕啊。
消息传到洪天放耳朵里时，他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秘书站在办公桌对面，汇报完情况后，心里面忐忑不安。
洪书记最近心情很差！
“谁的命令？”
沉闷了片刻后，洪天放终于抬起头，眼底没什么情绪，却看得助理浑身发毛。
“是纪委书记宫洪波带人去抓的，一点风声都没漏，直接从办公室带走的。”
洪天放又沉默了。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声。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冷。
“好一个夏蓝天，屁股还没坐热，又开始追着我洪家咬了。”
“真当贝尔市是他说了算？”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身子往后一靠，眼神阴鸷。
董绍武是什么人？那是洪家插在电力系统的关键棋子。
电力审批、工程发包、用电指标，全攥在董绍武手里。
不断为洪家输送大量的现金流。
夏蓝天这一刀，直接捅在了洪家的心窝子上。
“去查。”洪天放声音很轻，却带着狠劲，“查纪委手里有什么证据，查董绍武有没有乱说话。”
“再给董家带话，让他老婆孩子安分点，敢乱攀咬，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秘书连忙点头：“我马上去办！”
秘书走后，洪天放拿起手机，翻出夏蓝天的号码，盯着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打。
打了，就更输了气势。
他已经低头过一次了。
九天电子根本不能和区电力公司相比。
前者只是商业行为，后者就涉及到洪家的核心利益了。
同一时间，市纪委封闭会议室。
宫洪波看着桌上堆得满满的证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夏市长，洪家的人已经开始动了，刚才我接到好几个电话，都是来问董绍武的事，话里话外都在保他。”
夏蓝天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意料之中。”他淡淡开口，“董绍武一倒，洪家断的不仅仅一条财路，他们不可能坐得住。”
办案组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书记，市长，要是上面一直施压，我们怎么办？”
年轻人刚进纪委没多久，没办过这么大的案子，难免心里发慌。
宫洪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看向夏蓝天。
夏蓝天掐灭烟头，眼神很亮，没有半点惧色。
“怎么办？照查不误。”
“我们拿的是实打实的证据，不是诬告构陷，怕什么？”
“洪家施压，说明他们慌了，他们越慌，越说明我们查对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沉了下来：“现在不是停手的时候，是要趁热打铁，加快审讯，撬开董绍武的嘴，把他背后的人挖出来。”
“董绍武的罪证，我们已经攥死了，现在要查的，是他给洪家输送了多少利益，哪些人在给他撑腰。”
“工程转包、干股分红、资质倒卖，顺着这些线索往下挖，别停。”
宫洪波点头：“我明白，我亲自去审，今晚不睡觉，也得啃下这块硬骨头。”
“不用急着逼死他。”夏蓝天摆了摆手，“董绍武现在还在扛，是怕洪家报复他家人，你先稳住他，告诉他，他的家人我们会派人保护，没人能动。”
“给他指条路，主动交代，立功从轻，顽抗到底，只有重判。”
宫洪波眼睛一亮：“还是你想得周全，我这就去安排。”
夏蓝天嗯了一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洪家想反扑，想施压，都没用。
他既然敢动董绍武，就没打算留余地。
这场仗，在他还是纪委书记时就已经开始了。
只不过，那时候还在和洪树林斗。
就把董绍武的事压了下来。
深夜的纪委大楼，灯火通明。
办案人员轮番上阵，审讯室里的灯光，一直亮着。
董绍武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抱头，脸色惨白。
从被带到现在，他一口咬定自己没问题，说所有举报都是诬告，账本是伪造的，录音是剪辑的。
他在等。
等洪家救他出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要是松了口，把洪家供出来，死得更快。
可他不知道，洪家的人，根本没机会靠近审讯室。
他更不知道，他的家人，已经被夏蓝天安排的人，悄悄保护了起来。
夏蓝天在这方面可以说的上是经验非常丰富。
宫洪波走进审讯室，拉了把椅子坐下，没像之前那样直接甩证据。
他看着董绍武，平静地说：“老董，你在贝尔市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没必要把路走死。”
“你扛着，没用。”
“证据都在这，你收保护费、要干股、把工程给你大舅哥，桩桩件件都有证人有流水，抵不掉。”
董绍武头也不抬，闷声说：“我没罪，我要请律师。”
“律师会有的，但不是现在。”
宫洪波语气不变，“我跟你说句实话，洪家现在自身难保，他们不会为了你，搭上整个家族的利益。”
“你以为他们想救你？他们是怕你把他们咬出来，现在想的是怎么封口，怎么弃车保帅。”
董绍武身子抖了一下，没说话。
宫洪波看在眼里，继续说：“你的老婆孩子，还有你父母，我们已经派人保护起来了，就在家里待着，没人能威胁他们，你放心。”
“并且，他们已经交代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董绍武最后一层心理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你们……你们真的保护他们？”
“我是纪委书记，说话算话。”宫洪波点头，“现在路给你了，主动交代，争取立功，我们会把你的态度上报，该从轻的从轻。”
“要是一直扛着，三罪并罚，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董绍武盯着宫洪波，看了半天，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他捂着脸，肩膀不停抽搐。
这么多年，他给洪家当牛做马，捞的钱大部分都上交了，自己只落了点零头。
到头来，洪家只想让他当替死鬼。
值吗？
一点都不值。
良久，董绍武放下手，声音沙哑：“我……我交代。”
“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
宫洪波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拿起笔和本，：“说吧，从头说。”
审讯室的灯光，照在董绍武疲惫的脸上。
一段牵扯洪家多年的贪腐黑幕，终于要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