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方寸从光柱跳下，竟直接砸到了地面，而且还弹了一下。
小狐狸揉着脑袋从他怀中爬出来，顿时愣住。
他们落在一片草原上，前方有七座棱角分明的古铜色建筑一字排开，而且这样子……
有些像影视里的古典建筑，并且建筑上有三个人，只是被血雾笼罩一动不动，如傀儡一般。
小狐狸又抬头看向上方，竟是蓝天白云。
这血灵池里面居然是这样的位置。
“方寸，我看见他们三个了……”
“情况如何？”
“不太好，感觉像行尸走肉……”
“……”
方寸从地面坐起，又不禁摩擦着手指，这血灵池里面居然有草，上面还有露水。
“我们过去看看……”
“好。”
然而方寸没走几步，小狐狸又扒拉他脑袋，“等等。”
“？”
“多了一个人。”
“啊？”
“又是个瞎子……”
“……”
最中间的建筑上出现了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衣袍，但头发是红色的，而且是及腰长发，其眼睛上也蒙上了一层红色丝带。
那人坐在建筑上方，手指把玩额头两侧垂落的两缕发丝，虽然眼睛被蒙上，但小狐狸感觉对方在看他们。
“那个，前辈，我们……”小狐狸刚开口，对方笑呵呵的摆手，“不用介绍，我们来打个赌吧。”
小狐狸：“？”
“你们冒然闯入我家，本该是死罪的，但我可以给林鹿一个面子，也给你们一个机会。”
说着那人影闪动，下一刻出现在不远处就地盘坐，随后挥挥手，草地上出现了一张桌子。
“坐。”
“……”
方寸犹豫会走过去坐下，小狐狸则是蹲在他肩膀上。
如此近的距离，小狐狸才发现对方的头发虽然是红色，但异常柔顺。
最重要的是，这是个男子，却拥有及腰长发。
“呵呵，我这人一向公平，你们可以选择最拿手的跟我赌，也可以赌最简单的，比如……”
他说完，再次伸手一挥，三颗血色骰子落在桌子上咕噜咕噜的转动。
“最简单的比大小。”
“赌注是什么？”小狐狸好奇的问道。
对方轻笑一声，淡淡道，“你们若是能赢，要什么都可以，但我若是赢了，我要你们俩的命。”
小狐狸愣住。
“那三人是输了还是赢了？”方寸忽然指向远处的建筑问道。
“你能看见？”对方有些惊讶。
“用心看。”方寸答。
其实，不止涂山渺渺，黑宫内的生灵也可以成为他的眼睛。
对方一愣，摸着下巴打量方寸，“你有点意思哈。”
方寸默然，对方是瞎子，但刚才那一瞬间，分明在扫视他，或许眼睛真的看不见，但有其他办法。
“前辈，赌之前我能不能问三个问题？”
“问吧，就当作你们的遗言。”
方寸失笑，“前辈如此笃定我们会输？”
“呵呵……”对方笑而不答。
“第一个问题……”方寸沉吟一番问道，“前辈可是血灵？”
“我叫幽衡，也是血灵。”
方寸点点头又问，“前辈离开过这里吗？”
幽衡一愣，摇摇头，“没有，每一位坠落之人，我都会和他们赌一场，但从未有人活下来，那三个也一样，再过些时日就该死了。”
方寸：“……”
奇怪的爱好。
“最后一个问题，前辈输过吗？”
“哈哈哈……”幽衡开怀大笑，“我是赌圣，未尝一败。”
“既然如此，前辈说是给林鹿面子，但又与每个人都赌了，而且没人赢过，那我们这一局赌的意义在哪里？”
幽衡愣住，好一会才幽幽道，“行吧，我确实输过一次，曾与一人比剑道，落败。”
“谁？”
“这是第四个问题，你若是能赢我回答你，但这大概是你的遗言了。”
“……”
“想好了吗，赌什么？”幽衡催促道。
“什么都行？”方寸问。
“当然，什么都行。”幽衡相当自信。
“前辈读书吗？”
“嗯？”幽衡愣了一瞬，摇摇头。
“那我们就比读书……”说着方寸手中戒指闪动，大量的书籍出现堆成了小山。
“这是万卷书。”
幽衡滞住，盯着那堆书，笑了声，“有点意思，如何分胜负？”
“前辈可花些时间看完，之后我只问一个书中问题，若前辈能答上来，算我输，若答不上，则算我赢。”
“好，依你，我这人最享受在别人擅长的领域击溃他，让其输的心服口服。”
“……”
幽衡大笑一声，随后挥挥手，那万卷书漂浮在身边，上面的文字如水流般朝着他脑袋里流动。
小狐狸见状，在方寸脖颈处写字。
【靠谱吗，我看他看的好快……】
方寸拍拍她，示意安心。
仅仅是一刻钟，那些书籍落在地面堆成了小山，幽衡嗤笑一声，“所谓读书，不过如此，里面内容我已尽数记下。”
“问吧。”
方寸笑笑，“请问，白玉京发生了什么？”
幽衡一愣，伸手指了指方寸，“小子，你死定了，听好了！”
“白玉京生于农家，父母皆是凡人，他夜观星辰发现不可说之事，虽因此获得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但也困于一生，后来得昆仑赏识，名扬天下，可在他梦想实现的那天，毅然叛出昆仑，故遭昆仑追杀，坠于血灵池。”
“怎么样，够不够详细？”
方寸沉默，摇摇头，提示道，“前辈要不要再看看书籍里的白玉京？”
幽衡皱眉，“什么意思？”
方寸笑，“我的意思是，前辈答错了。”
“不可能！”
小狐狸也笑了起来，方寸果然心黑。
见状，幽衡伸手招来书籍，开始翻看起来，没一会又将其丢掉，拿起另外一本。
可他来来回回丢了很多本，都没有看到白玉京有关的描述。
“前辈，是不是找不到？”
幽衡抬头，语气冷了几分，“你耍我？”
“非也，前辈仔细看看这本……”方寸抽出一本书递给幽衡。
幽衡一愣，伸手接过，在上面轻轻拂过，书上文字如百川归海朝他汇聚。
没一会，幽衡沉默了。
这本书里确实有记载。
天外天，曾有十七位意气风发的天才建起了琼楼阁宇，以此来抵御魔族，后魔族入侵，楼宇倾塌，十七人皆亡。
那琼楼阁宇，十二楼五城，称作白玉京。
和他知道的白玉京，完全不一样。
这……
“前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完成，而前辈太过自信，只记下书籍里不知晓的内容，熟悉之物、无趣之事，想来也不会细看。”
方寸笑笑，又问道，“前辈修为通神，想必早已渡过红尘劫，而已经过去的劫难，大概也不会细看。”
“如果我问，书中关于红尘劫是如何描述的，前辈能答的上来吗？”
幽衡一愣，这次没有作答，反而是翻开了书籍，可他翻了一本又一本，依然找不到答案。
幽衡要被气笑了。
“你小子，红尘劫人各不同，如何能描述出来？”
“前辈看着这本。”方寸又抽出一本递给他。
《大荒杂记》
幽衡心中一沉，这本内容很有趣，但里面……
“第十九卷，红尘仙，结尾处的老先生对孩童说的话，前辈再仔细看看。”
听到方寸的提示，幽衡翻开了书，这次文字没有涌入身体，而是他用手指比着一字一字看。
没一会，他找到了方寸所说之处。
这一卷的内容，说的是一个凡人踏上了修仙之途，看过天下英雄，也见过各自奇珍异宝，最后回到家乡时，遇到了一个孩童在假山上睡觉。
彼时的凡人早已成了仙风道骨的老先生。
老先生见孩童睡的香甜，便喊醒了他。
孩童揉了揉眼睛，不明所以。
“你想修仙吗？”老先生问。
“何为修仙？”孩童反问。
“就是呼风唤雨，一念可翻天覆地，也可移山覆海。”老先生颇有兴趣的讲解。
孩童愣住，喃喃道，“这世上有很多仙人吗？”
“当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而这大荒久经岁月，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模样。”
听到这个孩童好奇道，“那每个时代的大荒都不一样吗？”
“自然是如此。”
“那……”孩童拍了拍身下的假山笑道，“这座山为什么没有变，我在这里睡觉，我爸爸也睡过，爷爷也是，太爷爷……”
老先生愣住，目光怔怔的盯着那座假山，假山不高，没有流水，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落在地面，倒是很光滑。
他在这一刻有些恍惚，修仙一途遥远，仙门起伏，世家更替，天才的崛起与陨落，比比皆是。
可这样一块普通的石头，似乎从未变过，也许经历的岁月比这孩子说的还要久，比他存在的时间更久，比所有人都久。
“老爷爷……”孩童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脸上晃了晃。
老先生回神，伸手揉了揉孩童脑袋笑道，“你继续睡吧。”
“啊，不教我了吗？”
“不了，老夫尚在这红尘世间，哪有本事教你。”
“……”
老先生摆摆手，大笑离去，没一会又有声音传来。
我还记得初见那座山的模样，那时执念太深，任谁劝我，我都听不进去。
后来才懂，这世间多是空手而归，意兴阑珊。
这些年做错的事，弄丢的人皆是命中注定。
此去经年，山是山，我是我。
啪～
幽衡一把将书摔在地面，声音有了些情绪，“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我最讨厌这些酸儒书生，常故作高深，愚弄世人！”
方寸：“……”
“抛开这个不谈，前一个问题，前辈已经答错了，所以是我赢了，我要……”
“等等！”
幽衡笑了声，“你说我太自信，我看你也是如此。”
方寸：“？”
“赌之前，你问了我三个问题，唯独没有问和我赌的规矩。”
幽衡嗤笑一声，“你不知道赌之一事，向来都是三局两胜吗？”
方寸：“……”
小狐狸也撇撇嘴，她好像猜到了什么。
好一个赌圣。
幽衡笑笑，“第一局先让让你们，这第二局依然可以赌你们擅长的。”
方寸无语，小狐狸倒是有了些兴趣，不过她还是提前问道，“确定什么都可以？”
幽衡点点头，“自然。”
“行，那这第二局，我来和前辈赌。”
说着，小狐狸跳下方寸的肩膀，随后摸出两个一样的东西，将其中一个递给幽衡。
看着那方方正正的东西，幽衡愣住，“这是什么？”
“前辈可以先研究一番，免得说我胜之不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