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汉斯先生的手,摸出来了一把左轮手枪,将一颗子弹,填进了弹夹里,拇指一拨,左轮哗啦啦的转起来。
“这里,只有一颗子弹!
轮到你,你死!
轮到我,你走!
敢不敢?”
“汉斯先生这是想要跟我赌命?”
“怎么?不敢?”
汉斯先生冷笑:“我都这把岁数了,没有什么可怕的!
倒是裴先生,口口声声的爱司小姐,怎么?
这是怕了?”
汉斯先生看向司蕴那一张惨白的脸,还在挑拨离间:“怎么?不敢?
我看着,裴先生对裴太太的爱,也就这样嘛!
没多深!”
裴渡皱眉,还未开口,司蕴已经面色惨白,死死的抓着裴渡的手,声音虚弱:“不可以!”
她不断地摇头:“裴渡,不要过去!
不可以......”
裴渡眸光晦暗,看着司蕴的时候,却满含柔情,他轻轻的拍了拍女人冰凉的手:“乖,别怕!
你在这里等着我!
我去去就回来。”
司蕴不肯松手,声音哽咽:“不要,裴渡!”
裴渡的手上用力,将司蕴直接推到了蒋汉的身边,司蕴想要挣扎,却被蒋汉禁锢:“嫂子,别让老大分心!”
司蕴的眸中,含着热泪,她就这么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步一步的,朝着汉斯先生的方向走过去。
汉斯先生一挥手,身后黑压压的安保人员,整齐后退。
汉斯先生将左轮手枪递到了裴渡面前。
男人骨节修长的手指,勾住了枪,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面色平和,没带丝毫惧怕的神色。
汉斯先生冷声道:“开始吧,裴先生!”
周围的空气,瞬间静默。
像是一张被水打湿的被子,紧紧的将人束缚住。
司蕴浑身无力,精神却是极度紧张的,他看着裴渡举起枪,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的一声---
扳机叩响,声音又沉又闷。
是空膛。
那一瞬间,司蕴只觉得额头上,已经冒出来一层冷汗。
她的身体,虚软无力的瘫下来,幸好被蒋汉一把搀扶住。
“嫂子,你没事吧?”
司蕴摇头,嘴唇却颤抖的厉害,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裴渡将手枪,递到了汉斯先生面前:“轮到你了,汉斯先先生!”
汉斯先生接过来了裴渡手里的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扣动扳机的时候,没有丝毫的迟疑。
只不过,汉斯先生手里的枪,接连扣动了两次!
将枪重新递回来的时候,男人的唇角上扬,脸上尽是促狭的笑:“为了速战速决,我直接开了两枪!
裴先生轮到你了!”
空气瞬间凝固。
如今,左轮手枪里,就只剩下了三发!
而这三发之中,有一枚子弹!
从概率上来说,如今的裴渡,十分的危险。
接下来,他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在赌命!
而汉斯先生唇角上扬,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裴渡笑:“裴先生,轮到你了!”
裴渡接过手枪,回头看向脸色苍白,被蒋汉搀扶着的司蕴,声线依旧平稳:“阿蕴,转过头去,别看!”
此时的司蕴,眼眶酸涩的不行,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从眼睛里溢出来,彻底的迷蒙住了她的视线。
她干涸的嘴唇,嗫嚅着,发出了一声极为虚弱的声音:“不要......裴渡......”
蒋汉面色凝重,将司蕴的身体,强行按进自己的怀里,按着她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司蕴的泪,不断的滚落。
裴渡的喉头轻滚,一副视死如归的凛然表情,将手枪,重新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一秒,都是无比的沉重。
“裴先生,请吧!”
裴渡看向汉斯,冷不丁的道:“希望汉斯先生说话算话!”
说完,裴渡举起枪,扣动了扳机。
哒----
哒-----
两声过后,蒋汉紧绷的肌肉,瞬间松懈下来。
老大的运气,还真是好的不得了!
司蕴没有听见那令人惊心动魄的声音,身体才彻底的瘫软,泪水夺眶而出。
顾不得身体上的虚弱,她推开了蒋汉,踉踉跄跄的朝着裴渡的方向,奔跑过来!
裴渡长臂伸出,准确无误的将人揽入怀中,用力的收紧,将她身上所有的重量,全都承受住。
“裴渡,你吓死我了......”
话音落,她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无声的哭泣。
裴渡却能感受的到她的恐惧,无助。
男人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细语的安抚:“乖,别哭!
我说过的,我没事。
不哭了。”
汉斯先生的脸色,此刻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的脸色铁青,就像是六月的天,阴气沉沉的。
六发子弹,打完了五发。
剩下的那一枚,毋庸置疑,是属于汉斯先生的了!
裴渡吹了吹枪口,将枪递给了汉斯:“汉斯先生,轮到你了!”
汉斯先生去接枪,此时的手,竟然有一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本以为,裴渡这人会是个惜命的。
没想到,这人竟是个不要命的!
起初,他们之间达成合作,汉斯先生只以为,裴渡是个聪明人,儒雅,矜贵,斯文。
是世家大族的继承人。
本以为,这样人家的孩子,会特别珍视自己这一条命,毕竟世家大族,最看重的,就是家族传承。
他们合作多年,汉斯先生知道,裴渡是个谨慎的人,他势必会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谁能成想,这样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不把自己的这条命,当一回事!
汉斯握着枪,几次尝试,都没能将手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他身上的锐气,仿佛是被扎了孔的气球,瞬间泄掉。
他承认,他怂了!
裴渡咄咄逼人:“汉斯先生,轮到你了!”
汉斯那一双茶褐色的瞳孔里,瞬间丧气,手里的枪,直接丢在了裴渡脚下。
“裴先生好胆量,我佩服的很!”
裴渡:“既然如此,那我能带着我的人离开了?”
汉斯先生几乎咬碎了牙:“我这人,向来说话算数!
但是,裴先生给我造成的那些损失,我记下了!
以后,我和裴先生,就不再是朋友!
再见面,我们就是敌人!”
汉斯先生一挥手,身后的人,全都退至安全距离,他转身,带着那些人离开。
车上
司蕴虚软无力的身体,靠在了裴渡的胸膛上,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死死的抓着男人胸前的衬衣,不肯松开分毫。
她在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