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肯特在陆谦丰的部落里忙着给附肉魔刻画身躯纹路的时候，千里之外的王都，正迎来一个重要的清晨。
埃德蒙·斯特拉四世站在王宫最高处的露台上，俯瞰着脚下那座刚刚苏醒的城市。
晨光从东方的天际线漫过来，先染红了几片薄云，然后一寸一寸地向下蔓延，最后落在那些尖尖的塔楼和圆圆的穹顶上，把整座王都镀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七下。
声音悠扬，穿过晨雾，穿过街道，穿过那些已经开始忙碌的人群，最后落在他耳中。
老国王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里，有面包房飘来的麦香，有马厩传来的草料气息，有远处河水的潮湿味道，还有这座城市特有的、几百年沉淀下来的烟火气。
“陛下，诸位大人已经到了。”身后的侍从轻声提醒。
埃德蒙点点头。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又多看了几眼那座城市。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回殿内。
议事厅里，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与之前和魔虫族战争时开会的人员不太相同，这次文员的占比大了很多。
左手边是几位大贵族——军务大臣、财政大臣、内政大臣，还有几个掌握实权的公爵伯爵。
右手边是军方代表——皇家骑士团团长、王都卫戍司令、以及几位刚从边境回来的高级将领。
长桌尽头，还坐着几个人——法师协会的会长，冒险者工会的总干事，还有几个看起来不起眼但谁也不敢小瞧的老家伙。
埃德蒙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他摆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
众人落座。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谈的是什么事。
“阿尔弗雷德传来的消息，你们都看过了。”埃德蒙开门见山，“石门后的虫王在繁殖。可能几十年后，新的一批魔虫就会出来。”
他顿了顿。
“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沉默了几秒。
军务大臣第一个开口。
“陛下，臣以为，不能再等了。”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切到嘴角的旧伤疤。
“魔虫族的繁殖能力虽然不强，但它们只要出来，就是祸害。与其等它们准备好，不如我们现在就动手。”
“怎么动手？”财政大臣皱着眉，“打进封印里去？那东西连魔石阶都拿它没办法。”
“不是打进去。”军务大臣摇头，“是把它们围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那是一幅王国全境图，最南端标注着蓝藤要塞，要塞再往南，是大片的空白——荒野，地城入口，以及魔虫族的老巢。
“这是蓝藤要塞。”他指着那个点，“从这里往南，一直到地城入口，直线距离不到一百里。如果我们能把这片区域全部纳入王国版图，在地城入口处建一座新城……”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那扇石门，就成了我们嘴里的肉。里面的东西，永远别想出来。”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冒险者工会的总干事开口了。
“军务大臣的意思是……赞同大开拓？”
“对。”军务大臣点头，“大开拓。”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老国王。
埃德蒙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片空白，看着那个代表着地城入口的小点。
石门后面，是三只正在繁殖的虫王。
还有一个谁都拿它没办法的“静默造物”。
但地城里面，不止有这些。
还有数不清的资源。
那些魔虫族的卷轴、那些上古遗迹、那些重力训练室、那些魔兽素材和药材………
还有最重要的——
知识碎片。
人类进阶必须的知识碎片。
只有地城里才有。
“陛下。”财政大臣开口，“臣知道您的顾虑。与魔虫族的战争，我们确实消耗不小。但如果现在不做，等那三只虫王的后代成长起来，我们还是要面对它们。到那时候，它们的巢穴更深，准备更充分，我们只会更难。”
他顿了顿。
“而且，地城的价值……您比我清楚。光是那些矿物、草药、魔兽材料，每一个地城都是一个材料的宝库。更别提那些上古遗迹里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法师协会会长。
会长点了点头。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个地城里的一部分层数甚至被魔虫族清理干净了…这代表着初级的知识碎片将会有安全稳定的产出。”
“如果能将这个地城纳入王国版图，建立稳定的探索体系，我们的人才培养速度，能提升不少。”
的确……王国现在最大的瓶颈，就是高阶战力不够。
辉金阶太少，魔石阶更少。
如果有更多的知识碎片，如果有更安全、更稳定的获取途径……
“陛下。”皇家骑士团团长开口，“臣愿领兵。”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年人，声音沉稳有力。
“蓝藤要塞的防御体系已经完善，可以作为前进基地。从要塞到地城入口，这片区域我们侦查过多次，没有大规模异族聚集。最大的障碍，反而是那些零散的魔兽。”
他顿了顿。
“如果先让附肉魔部落开路……”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附肉魔部落。
陆谦丰。
那个控制了附肉魔的人类。
“陛下，”内政大臣开口，“那个陆谦丰，可靠吗？”
埃德蒙看着他。
“你担心什么？”
“臣担心……”内政大臣斟酌着词句，“他毕竟是个穿越者，而且控制的是附肉魔。万一他哪天反水……”
“他暂时不会。”埃德蒙打断他。
内政大臣愣了一下。
“陛下何以如此肯定？”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的同时他是个人。”老国王说，“聪明人知道，和王国合作，比与王国为敌，好一万倍，而人的身份让他只要不受到我们王国方面的压迫就会更加偏向我们同类。”
他顿了顿。
“尤其是他现在已经和王国绑在一起了。他的部落需要王国的物资，他的附肉魔需要王国的粮食，他自己……”
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自己需要同为人类的友谊。”
老国王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大开拓…就算一些急促但也是必须开启的了。”埃德蒙的声音很平静，“但不是一次性冲进去。”
他指着地图上蓝藤要塞以南那片空白。
“分阶段进行。第一阶段，先让陆谦丰的附肉魔向外探索。每探索一片区域，确认没有大规模异族聚集，王国再派人跟进清理。”
“清理完后再测绘、建点、开发。”埃德蒙说，“法师协会负责测绘资源分布，冒险者工会负责组织人员探索，军方负责建立防御据点。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
他顿了顿。
“第一阶段的目标，是到达地城入口。在那里建一座新城。”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法师协会的会长第一个点头。
“陛下圣明。”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财政大臣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
“臣……附议。”
“那就这么定了。”老国王干脆利落的说，“接下来，我们谈谈细节。”
接下来的讨论，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从陆谦丰部落的定位，到探索区域的划分。
从王国派出的支援力量，到利益分配的比例。
从如何避免误伤附肉魔，到如何向民众解释。
每一件事，都要反复讨论。
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
最后，终于达成了一致。
第一阶段探索，由陆谦丰的附肉魔负责。
每探索完一片区域，确认没有大规模异族聚集，王国就派人跟进清理、测绘、建点。
区域划分，以蓝藤要塞为起点，向外做扇形推进。
每阶段纵深两公里，宽度根据地形调整。
利益分配方面，陆谦丰的部落可以获得，一部分探索区域的优先开发权、王国物资采购的优惠价格、以及固定数额的金币和物资支持。
作为回报，陆谦丰需要保证探索进度，配合王国的开发计划，以及……接受几名文员的“协助”。
“说白了，就是监视。”军务大臣说得直白，“那小子肯定知道，但我们得说得好听点。”
埃德蒙点点头。
“协调人员，对外就说协助他管理部落。他需要这个。”
“至于避免误伤……”冒险者工会的总干事开口，“可以让他的附肉魔佩戴标志性的装备。比如统一的护甲，上面画个醒目的纹样。然后王国正式发文，通知所有冒险者和军方人员。”
“纹样用什么？”财政大臣问。
埃德蒙想了想。
“用他自己的标志。他是部落的首领，用他的标志，合情合理。”
“那对外怎么解释附肉魔的存在？”
众人又沉默了。
这是最敏感的问题。
附肉魔，曾经是人类的敌人。
铁炉要塞的陷落，就是它们干的。
多少人的亲人、朋友、战友，死在它们手里。
如果现在突然说“附肉魔是我们的盟友”，民众会怎么想？
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会怎么想？
“不能说它们是盟友。”埃德蒙说，“只能说……它们是驯兽。”
众人愣了一下。
驯兽？
“那个陆谦丰，不是会驯兽吗？”老国王说，“对外就宣称，他是特殊的驯兽师，驯服了一批附肉魔。那些附肉魔，是他的驯兽，不是独立种族。”
他顿了顿。
“这样，民众不会多想。那些和附肉魔有仇的人，也不会太激动。毕竟驯兽是驯兽，不是人。”
众人想了想，都觉得有道理。
“那就这么定了。”军务大臣说，“反正那些附肉魔确实听他的话。说它们是驯兽，也没错。”
“还有一个问题。”内政大臣开口，“那个肯特……”
“肯特怎么了？”
“他如果留在陆谦丰那里，会提前知道探索的结果。到时候，他可以抢在王国之前，去清理那些已经确认安全的区域。”
众人愣住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按照规则，每探索完一片区域，确认安全后，王国才会组织人手去清理。
那些参与清理的冒险者们，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励——土地、矿产分成、稀有奖励等等。
如果肯特提前知道结果，提前去清理……
“让他去。”埃德蒙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陛下？”
“我说，让他去。”老国王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是阿尔弗雷德的朋友，是陆谦丰的朋友，是里奥和菲维诺欣赏的人。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格。”
他顿了顿。
“而且，他清理的区域，不也是王国的疆土吗？他收获的资源，不也会在王国流通吗？他赚到的钱，不也会花在王国吗？况且……就他一个小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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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陆谦丰的部落里。
肯特刚从一只附肉魔英雄背上爬起来，活动着酸痛的腰。
又刻完一个。
六十八个英雄，他已经刻了三十个。
剩下的，他真的刻不动了。
每刻一个，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
尤其是那些实力强的，消耗简直恐怖。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精神力，都快被这些附肉魔榨干了。
“肯特！”
远处传来陆谦丰的喊声。
他正朝这边跑来，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王子找你！有大事！”
肯特愣了一下，跟着他往大屋走。
大屋里，王子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张羊皮纸。
里奥和菲维诺也在。
苏文、林晓、陈猛他们也都在。
看到肯特进来，王子抬起头。
“肯特男爵，有消息从王都传来。”
肯特在他对面坐下。
“什么消息？”
“大开拓计划，准备正式启动了。”
肯特愣住了。
大开拓？
他当然知道这个计划。
之前在路上，他还和陈猛讨论过。
但现在……
“这么快？”他问。
王子点点头。
“父王已经决定了。以蓝藤要塞为起点，向外推进。第一步，先把地城入口纳入版图。”
他把那些羊皮纸递给肯特。
“这是详细的计划。你看一下。”
肯特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
分阶段探索。
陆谦丰的附肉魔开路。
王国跟进清理、测绘、建点。
利益分配……
他越看眼睛越亮。
尤其是最后那几行——
“探索信息将同步知会相关合作方……”
“清理区域优先开放给提前报备的冒险者……”
“资源收益按比例分成……”
这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殿下，”他抬起头王子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肯特都不用问出来就明白了。
陈猛在旁边嚷嚷：“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咱们可以提前去清理？”
“对。”王子点头，“只要你留在陆谦丰这里，就能第一时间知道探索结果。然后，抢在王国之前，去清理那些已经确认安全的区域。”
肯特这下可真的不用再想着什么时候回王国了，要回也是第大开拓结束后再说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可要好好的把握住。
“看来我们可能要留下来久一点咯～”
陆谦丰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留下来？留多久？”
肯特看着他。
“那要看情况了，不过可能一段时间里你不用担心吃不到我做得饭了～～”
陆谦丰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太好了！”陆谦丰差点跳起来。
不过乐过了之后陆谦丰想了想。
“还有一个。关于我的人。”
他看向门外那些附肉魔。
“它们以前是人类眼中的怪物。现在虽然听我的话，但如果出去探索的时候，遇到王国的人……”
“这个已经想好了。”王子开口。
他把那套方案说了一遍。
标志性的护甲。
陆谦丰的专属纹样。
官方的宣传。
“对外就说，它们是驯兽。”王子说，“你是特殊的驯兽师，驯服了一批附肉魔。这样，民众不会多想，那些和附肉魔有仇的人，也不会太激动……当然不可避免的还是会有风险…毕竟我们也控制不了每一个人。”
陆谦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这样挺好。”
他看着门外那些附肉魔。
它们正蹲在各自的窝棚前，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互相梳理毛发，有的在发呆。
“它们……虽然是怪物，感情上来说我不会同情它们…但现在投资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进去后……我也不想它们白白损失。”他轻声说。
肯特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陆谦丰在想什么。
这里的一切都是陆谦丰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正事谈完，气氛又轻松起来。
里奥凑过来，笑眯眯地看着肯特。
“小子，你那些纹路，给魔兽刻的效果，比给人刻好太多了。老头子我那几十只驯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安排一下子？要知道要是开始大开拓了我也可是像分一杯羹的～”
肯特打断他。
“前辈，您放心，等这边忙完，一定去您那儿。不过报酬得先说好。”
“报酬好说！”里奥拍着胸脯，“魔石阶材料、契约魔兽幼崽、驯兽技巧……你想要什么，老头子我绝不二话！”
其实原本里奥是没有这么着急这方面的，可现在大开拓的开启他们魔石阶也是有属于他们可以做的任务的，这个时候如果可以让肯特给他大大的提升一下说不定可以抢先别的老家伙不少。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谦丰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兴奋得睡不着。
因为按照计划他需要先附肉魔转移到蓝藤要塞的附近去接收补给还有装备，然后再从那里做为中心开始属于他的任务。
肯特他们也会跟着他，不过王子和菲维诺会留在部落里面，一方面的保护部落另外一方面也可能是王子真的懒得再动弹了。
陆谦丰想着今天就要带着附肉魔跑去出蓝藤要塞了。
这些事，他以前想都没想过。
带着一群附肉魔，给人类王国当开路先锋？
说出去谁信？
但现在，这事真的要干了。
他翻身坐起来，穿上那件从王国买来的、稍微像点样子的衣服，推开门走出去。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山谷里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那些附肉魔的窝棚区，已经有人影在动了。
不，是有“魔”影在动。
那些普通的附肉魔，正三三两两地蹲在空地上，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互相梳理毛发，有的在啃着昨晚剩下的骨头。
看到陆谦丰出来，它们纷纷抬起头，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那是它们在打招呼。
“早啊。”陆谦丰朝它们挥挥手，“今天有事，都精神点。”
那些附肉魔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但它们看得懂他的手势。
那是“集合”的意思。
很快，低沉的号角声响起。
那是用魔兽的角做的，声音沉闷但传得很远。
整个部落都醒了。
半个时辰后，部落中央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附肉魔。
最前面的是那六十八个英雄。
它们身形高大，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就像六十八座小山。
它们穿着粗糙但干净的衣服，有的还戴着自己做的骨饰，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威严。
英雄后面，是那些战士。
铁阶的战士，数量最多，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片。
它们没有英雄那么高大，但也个个虎背熊腰，眼神比普通附肉魔清明得多。
战士后面，才是那些普通的附肉魔。
它们蹲在地上，挤成一团，有的还在发呆，有的在挠痒痒，有的在互相闻来闻去。
完全没有纪律可言。
但陆谦丰不在乎。
他知道，这些普通的附肉魔，本来就不指望它们战斗甚至没办法去完成探索的任务。
它们的作用，是干苦力——搬运物资、搭建营地、清理道路。
真正负责探索和战斗的，是那些战士和英雄。
留下小部分附肉魔战士和大统领维持部落安全和运作。
出发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队伍排得很长。
最前面是石拳和几个最强的英雄，它们负责探路和警戒。
中间是那些战士，它们背着各种物资——食物、水、帐篷、工具，都是从王国买的。
最后面是那些普通的附肉魔，它们空着手，但走得很慢，时不时还要停下来发呆，被后面的战士赶着走。
陆谦丰骑着丘陵巨驼，走在队伍中间。
他旁边，是里奥。
那位魔石阶驯兽师，此刻正骑在他那只最大的陆行岩蜥上，悠闲地晃着。
“小陆啊，”里奥笑眯眯地看着那些附肉魔，“你这队伍，挺壮观的嘛。”
陆谦丰苦笑。
“壮观是壮观，就是不好带。那些普通的，走着走着就容易走丢了，得派人去捡回来。”
里奥哈哈大笑。
“正常正常。老头子我训的那些魔兽，一开始也这样。慢慢就好了。”
他顿了顿。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些附肉魔，是真的听话。比魔兽好带多了…一般魔兽想要有清晰的思考能力至少也要辉金阶才行。”
陆谦丰看着他。
“前辈，您这次跟我一起去，就是为了给我驯兽师的身份背书吧？”
里奥眨眨眼。
“什么背书？老头子我就是想看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