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克斯达特冒险者工会那间会客室,肯特他没有立刻返回旅馆,而是直接带着小队,按照格伦提供的地址,前往位于港口区边缘的格瑞夫商会克斯达特分会。
与缇卡麦拉那座气派繁忙的分会相比,眼前的格瑞夫商会规模明显小了不少,建筑也更加朴实。
它更像一个大型的仓库兼交易站,门口悬挂的商会旗帜在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通报身份后,他们被引入一间堆满了各种账册和样品显得有些拥挤的办公室。
分会的负责人是一位名叫马库斯的中年男人。
“肯特先生!终于把您盼来了!”马库斯热情地迎了上来,与肯特用力握手,“格伦少爷早就传讯过来,说您和您的队伍不日将抵达,让我们全力配合。”
寒暄过后,肯特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一是建立联系,确认后续毒剂、新型药剂以及装备强化服务的交接渠道,二是了解克斯达特本地市场的情况,特别是水下探索相关物资的需求和价格。
马库斯显然对此早有准备。他立刻拿出了详细的账目和市场价格表。
“肯特先生,您提供的标准毒剂在这里非常受欢迎,尤其是对付浅层某些皮糙肉厚的水生魔物,效果显着。
我们已经按照格伦少爷的指示,提前清理出了库房和安全的炼金工作间,随时可以接收货物。”
他顿了顿,指着价格表上几个明显高于缇卡麦拉的条目:
“水下地城探索,成本高,风险大,但收益也惊人。因此,高品质的药剂尤其是能快速恢复体力和精神力或者治疗药水和解毒剂,价格普遍比内陆高出一到三成。
如果您的清醒专注合剂、韧性苔原膏这类独特产品效果稳定,在这里也绝对能卖出高价。”
“另外,”马库斯压低了些声音,“水下环境对装备的腐蚀和损耗极大。修复之纹强化在这里应该需求量也会极大,价格也可以适当的涨高一点哦。
而且如果您能为一些专门的水下探索装备甚至气泡生成设备附加强化,那利润空间绝对将更加可观。”
肯特仔细听着,心中快速盘算。克斯达特的市场特点鲜明……高风险、高消耗、高回报。这正适合他目前需要快速积累资金的情况。
“我明白了,马库斯先生。我会尽快开始工作。第一批毒剂和试验性质的新药剂,明天就可以送来。
关于装备强化,我需要之后和冒险者工会那边说一下和先了解一下本地常见的装备。”
“没问题!我立刻安排人带您去我们的仓库和材料区看看。”马库斯办事雷厉风行。
接下来的两天,灰色繁星小队进入了紧张的“工作”状态。
肯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格瑞夫分会为他准备的炼金工作间里。
他先是交付了一部分日常销售的毒剂,然后开始利用分会提供的材料和自己的储备,着手炼制第一批针对克斯达特市场的药剂。
除了改良版的治疗药水和精力恢复药剂,他重点尝试了小批量生产“清醒专注合剂”和“韧性苔原膏”,并根据马库斯的建议,调整了配方,使其更适应潮湿环境。
张大山、陈猛、林晓、苏文和夏莉则没有闲着。
在肯特忙于炼金时,他们分头行动,开始深入熟悉这座海滨城市。
他们漫步在克斯达特喧闹的街道上,感受着与内陆截然不同的风情。
除了常规的冒险者用品店,更多的是各种海产店、渔具店、售卖防水油布和绳索的店铺,甚至还有专门出租或出售二手空间气泡生成器和配套魔晶石的店铺,橱窗里陈列的型号和价格让人咋舌。
他们特意去几个冒险者聚集的酒馆坐了坐,喝着带有海水咸味的特色麦酒,听着周围的冒险者高谈阔论。
话题大多围绕着水下地城的见闻——某个小队在二十五层发现了一座遗迹,收获颇丰……
另一支队伍在围捕一只巨型电鳗时差点全军覆没,最后靠着昂贵的魔法卷轴才逃出生天……
还有关于更深层三十层以下恐怖海兽的种种传说……这些信息零碎却真实,帮助他们快速构建起对本地地城生态的认知。
加尔文则充分发挥了他“美食骑士”的本色,进城第一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晚上才带着满足的笑容和满嘴的油光回到旅馆,兴致勃勃地向大家推荐他发现的几家“隐藏美味”
“这里的海鲜,风味确实独特!与内陆的河鲜、兽肉截然不同!”
加尔文评价道,“不过,肯特小兄弟,我觉得以你的手艺,绝对能把这些食材发挥到极致!期待你给我们露一手!”
就在肯特小队积极融入克斯达特,为后续计划铺路时,地城深处,“海渊新星”小队正带着沉重的气氛和伤员,艰难地返回。
菲兹的伤势经过艾瑞莎不惜代价的紧急处理和后续柯尔特法师的稳定,总算没有继续恶化,但依旧昏迷不醒,需要尽快接受更专业的治疗。
一路无话,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先前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朝气,被一种后怕沮丧所取代。
终于回到二十层水光据点将菲兹紧急送往工会附属的医疗室后,剩余四人聚集在他们临时的住所里,压抑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塔尔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棕色的短发,声音有些发冲:“这下好了!碎片没拿到,菲兹差点把命丢了!白跑一趟!还弄得这么狼狈!”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次行动的失望,以及……一丝对决策者的埋怨。
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低着头的小娅娜。
艾瑞莎眉头紧蹙,她因为精神力透支而脸色苍白,但此刻更让她难受的是队伍里这种气氛。
她轻声开口,试图缓和:“塔尔,别这么说……这次是我们大家都太着急了,低估了深层的危险。娅娜她也是为了能尽快……”
“为了尽快什么?晋升白银?”塔尔打断了艾瑞莎的话,声音提高了一些,“是,她是天才,她着急!可我们呢?我们跟着她拼命往下冲,结果呢?
菲兹现在还躺在那里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恢复!我的箭在水下跟烧火棍差不多!诺基尔的盾都快被敲烂了!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他的话像一根根刺,扎在小娅娜的心上。
她紧紧咬着嘴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流下来。是的,都是她的错。
是她被那个约定冲昏了头脑,是她盲目自信,是她忽略了队友们的实际能力和承受极限。
诺基尔依旧沉默,只是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后悔,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能更坚决地提出异议,后悔自己没能更好地保护队友。
艾瑞莎看着塔尔,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火气:
“塔尔!你怎么能这么说!娅娜是我们的队长!她一直很努力在带领我们,保护我们!这次是意外!同时也是我们大家一起的判断失误!你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一个人身上!”
“队长?”塔尔冷笑一声,这段时间积累的压力和挫败感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一个迟早要离开的‘临时’队长?是啊,她是很厉害,指挥得也不错,可那又怎么样?
她心里惦记的始终是她在缇卡麦拉的队伍!我们对她来说算什么?练手的工具?陪跑的?”
“够了!塔尔!”艾瑞莎气得脸色发白。
“我说错了吗?”塔尔激动地站起来,“她天赋是好,菲兹差点就死了!她的失误就会让我们付出代价?这次是菲兹运气好,下次呢?是你?还是我?或者诺基尔?”
他喘着粗气,看着脸色惨白的小娅娜,最后扔下一句:“也许……她早点离开,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说完,他猛地转身,摔门而去。
房间里一片死寂。
艾瑞莎看着小娅娜那样子,心疼又无奈。
诺基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工会的一位工作人员敲响了房门,带来了一个消息:
“娅娜小姐,冒险者工会总会那边传来消息,您原属小队的成员,灰色繁星小队,已经抵达克斯达特城,目前入住海兽与锚旅馆。工会询问您是否要返回地表与他们汇合?”
小娅娜猛地抬起头,肯特哥哥他们……来了!
当小娅娜他们返回克斯达特地表,塔尔只是生硬地移开目光,什么也没说,径直与她擦肩而过,快步离开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小娅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但她此刻更想见到的是肯特哥哥他们。
她冲进旅馆,向前台询问了房间号,然后快步跑上楼梯。
当她推开肯特他们房间的房门时,看到那张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时,连日来的压力和所有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大山哥哥!”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一头扎进了听到动静站起身来的张大山那坚实宽厚的怀抱里,放声大哭起来。
张大山被撞得微微一晃,随即温柔而有力地抱住了这个像自己女儿般的丫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笨拙地安抚着: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我们来了。”
肯特、陈猛、林晓、苏文、夏莉都围了上来,看着在小娅娜身后跟进来略显尴尬的艾瑞莎和诺基尔,又看着在小娅娜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家伙,都是心中一紧。
肯特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看向艾瑞莎和诺基尔:“发生什么事了?娅娜她是不是受欺负了?” 陈猛更是捏紧了拳头,一副随时要找人算账的样子。
艾瑞莎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是我们在地城遇到了危险,有队友受了重伤,大家心情都不好,刚才……刚才还吵了一架……”
她简要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包括塔尔那些伤人的话。
听完艾瑞莎的叙述,又看着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娅娜,肯特等人明白了。
不是被外人欺负,而是团队内部因为重大挫折和压力产生了严重的裂痕,而小娅娜作为队长和决策者,承受了最大的冲击和自责。
肯特走到小娅娜身边,蹲下身,用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声音沉稳而温和:“好了,娅娜,不哭了。抬起头,看着肯特哥哥。”
小娅娜抽噎着,抬起哭红的眼睛。
“听着,”肯特直视着她的眼睛,“这次的事情,你有责任,判断失误,急于求成,忽略了团队的实际能力和风险。这是你的错,你要认。”
小娅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用力点头。
“但是,”肯特话锋一转,“这就是冒险。这就是成长。没有人天生就知道一切,没有人永远不会犯错。
重要的不是错误本身,而是从错误中学到了什么。
这次,你用菲兹的重伤,买到了一个可能让你铭记一生的教训………要敬畏地城,量力而行,永远不要将希望寄托在未知的庇护上。这个教训,很贵,但也很值。”
他的话语没有一味的安慰。
“你现在很难受,很自责,觉得队友不信任你了,这很正常。
但这不代表你什么…
这只能代表,你还需要时间,还需要更多的磨练而已。”
肯特摸了摸她的头:“现在,告诉我们,你的想法。我们来了,契约也签了。
如果你想,我们现在就可以想办法,立刻解除你和那个小队的绑定,带你离开。你不需要再忍受那些不愉快的氛围。”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解绑的费用……你不用担心。肯特哥哥最近弄出了一些有趣的小发明,随便卖个十支八支给缇卡麦拉的艾拉里昂会长,换你回来绰绰有余。”
肯特没有详细解释那“小发明”是什么,但语气中的自信毋庸置疑。
然而,小娅娜在肯特怀里慢慢停止了哭泣。她听着肯特的话,感受着周围家人般的关怀,混乱的心绪渐渐平息。
她想起了塔尔愤怒离去的背影,想起了艾瑞莎的维护和诺基尔的沉默,也想起了昏迷不醒的菲兹。
离开吗……?她就这样背负着失败和队友的怨怼,像个逃兵一样回到肯特哥哥他们的羽翼之下?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抬起头,看着肯特,虽然眼睛还红肿着,但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
她没有直接回答肯特的问题,而是用力抱紧张大山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坚实的肩甲上,闷闷地说:
“肯特哥哥……我……我想吃你做的饭了……好久没吃到了……”
肯特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选择。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还有一丝心疼。
小家伙,选择了面对,选择了承担。
他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好,那我们回房间,肯特哥哥给你做一顿大餐!想吃什么都有!”
他转向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艾瑞莎和诺基尔,礼貌地点点头:“两位也辛苦了。如果不介意,可以一起留下来吃个便饭。关于你们小队的事情,我们或许可以边吃边聊。”
艾瑞莎和诺基尔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们也想知道,这位被小娅娜如此信赖和依赖的“哥哥姐姐”们,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就在肯特在旅馆的临时厨房里大展身手,用从市场采购的新鲜海产和自带的一些干货香料,准备一顿足以抚慰心灵的丰盛晚餐时,在克斯达特冒险者工会总部深处,另一场无声的“抗争”正在上演。
工会会长办公室隔壁的小休息室里,梅赛拉…那位强大的辉金级火法,正把自己缩在那件过于宽大的灰色斗篷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面对着墙壁,进行着第N次心理建设。
“会、会长大人……我、我……那个任务……我可能……不太合适……”
“保护任务……需要沟通……我、我不行……”
“他们……太、太活泼了……我、我害怕……”
“失误了……差点……死人……都是我的错……”
“想……想换个任务……采集……或者……讨伐单独的目标……都可以……”
她在心里一遍遍排练着待会儿要对奥列格会长说的话,每想一句,兜帽下的紫色大眼睛里的水汽就多一分,白皙小巧的鼻尖微微发红。
光是想象要和那位威严的会长面对面提出要求,她就觉得呼吸困难,手脚冰凉。
终于,在房间里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把要说的话颠来倒去默念了无数遍之后,梅赛拉深吸一口气,鼓足生平最大的勇气,走了出去,直到轻轻敲响了会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奥列格会长的声音传来。
梅赛拉推开门,几乎是贴着门缝溜了进去,然后迅速把门关上,将自己尽量隐藏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低着头,不敢看办公桌后的会长。
“梅赛拉法师?”奥列格会长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辉金法师。
他知道她实力强得离谱,但性格也古怪得离谱,几乎从不主动与人交流,工会给她安排的任务也基本都是独来独往的类型。
这次因为实在找不到其他合适且空闲的辉金级人手,才硬着头皮请她接手这个长期保护任务。
“有……有事?”奥列格会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会、会长……”梅赛拉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还带着明显的颤抖,“关于……保护海渊新星小队的任务……我、我……”
她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排练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只能凭着本能磕磕巴巴地表达:“我……我觉得我可能……干不好……他们……他们今天……差点出事……
我、我反应慢了……是我的责任……我、我不擅长这种……需要时刻关注……还、还可能要和目标接触的任务……我、我想……申请更换任务……什、什么都可以……”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头也埋得更低,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
奥列格会长听明白了。
这位社恐到极致的大师,是被那场意外和那群精力过剩的年轻人给吓到了,想打退堂鼓。
他心中也有些无奈。
说实话,他也能理解梅赛拉。
让一个严重社恐去长期暗中保护一群活泼好动、还不怎么“听话”的年轻人,确实是一种折磨。
今天菲兹的鲁莽行为,也的确超出了常规保护任务的范畴,不能全怪她反应慢了一点。
但是……放眼整个克斯达特工会,目前在籍且没有长期任务在身实力足够在二十层以下水域确保那支天才小队安全的辉金级冒险者,除了梅赛拉,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了…
其他辉金级要么有固定队伍和任务,要么不在本地,要么都是以小队在活动。
那支小队里的小丫头可是百年难遇的苗子,不容有失。
在她成功晋升白银前,保护必须持续。
奥列格会长沉吟了片刻,放缓了语气:“梅赛拉大师,你的困难我理解。今天的事情,是意外,责任不全在你。那孩子的行为确实……出乎意料。”
他试图安抚:“不过,保护任务目前确实只有你最合适。你的实力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深层威胁。
至于接触……你完全可以继续像之前那样,只在他们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时出手,平时无需露面,更无需交流。
我会再严厉告诫那支小队,必须严格遵守引路人和护卫的指令,不得再擅自行动。”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甜枣”:“这个任务的报酬,我可以再上调20%。而且,任务期间,你在水下击杀的任何魔物,所获材料都归你个人所有,工会不抽成。你看如何?”
梅赛拉听着会长的话,心里更苦了。
报酬和材料她不是很在意,她只是真的好怕再和那群年轻人产生任何形式的“互动”…哪怕是单方面的保护也让她压力山大。
今天他们四处找她差点堵住她的经历,简直是她社交恐惧生涯中的噩梦!
她还想再挣扎一下,抬起头,用那双蓄满泪水的紫色眼眸,可怜巴巴地看向奥列格会长,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更多声音。
奥列格会长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中也是哭笑不得。
一位挥挥手就能焚江煮海的辉金大法师,居然怕几个半大孩子怕成这样……但原则不能变。
他硬起心肠,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梅赛拉大师,工会目前实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这个任务,还请你务必坚持。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胜任。
如果那支小队再有不听指挥的行为,你可以通过特定方式直接向我汇报,我会处理。”
话说到这个份上,梅赛拉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蔫蔫地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了一声…
然后,迅速转身,拉开门,飞快地溜了出去,留下奥列格会长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
另一边,“海兽与锚”旅馆的小套间里,却是香气四溢,气氛温馨。
肯特的手艺再次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清蒸后淋上特制酱汁的月光贝,鲜甜嫩滑。
炭烤的巨型龙虾钳,肉质紧实弹牙,带着淡淡的焦香。
用多种海鲜和地城香料熬煮的浓汤,鲜美得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甚至还有用肯特特制调料快速腌制后煎制的深海鱼排,外焦里嫩,风味独特。
艾瑞莎和诺基尔吃得几乎停不下来,他们从未想过食物可以美味到这种程度,而且每一口下肚,都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流转全身,驱散疲惫,滋养身体。
这不仅仅是美食,更是顶级的补给品!
小娅娜更是化悲愤为食欲,吃得小脸鼓鼓囊囊,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紧张和委屈都吃下去。
感受着熟悉的味道和温暖的气氛,她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饭桌上,肯特没有过多追问小娅娜小队的具体矛盾,而是以长者和经验者的身份,与艾瑞莎和诺基尔交流了一些地城冒险,尤其是团队配合和心态调整的经验。
他不经意间透露出的见识和沉稳,让艾瑞莎和诺基尔暗暗佩服,也明白了小娅娜为何如此信赖和依赖这位“哥哥”。
饭后,艾瑞莎和诺基尔礼貌地告辞,返回工会安排的住处。
他们需要消化今天的所见所闻,也需要思考小队未来的路。
房间里只剩下灰色繁星和小娅娜。
小娅娜依偎在林晓身边,玩弄着火花柔软的皮毛,终于有心情问起肯特之前提到的“小发明”。
肯特笑了笑,从自己的空间袋里取出了一支笔。
这支笔长约二十厘米,整体用暗纹金铸造而成,造型简洁流畅,笔尖并非羽毛或金属,而是一种半透明如同水晶般的奇异材质,内部可以看到极其微缩复杂的立体纹路在缓缓流转。
“这是……笔?”小娅娜好奇地接过,触手冰凉,却有一种奇异的亲和感。
“我叫它纹路符笔。”肯特解释道,“简单来说,这支笔可以让拥有一定精神力的人,即使没有像我一样的强化技能也能绘制出一些稳定的纹路。”
“它的原理很复杂,结合了我从遗迹中解析的几种核心纹路,还有王都那么他们研究附魔诞生的一种将魔力临时转化为伪精神力的装置思路。”
肯特简要地说道,“目前效果只有我亲手绘制的两成左右,而且只能绘制一些结构相对简单的纹路。
但它的意义在于……打开纹路的门槛。”
他看向听得入神的队友们,语气带着骄傲:
“我的老师巴科利大师说,这东西如果发展下去,很可能在炼金术里开创一个全新的分支纹路炼金。
不再是依赖个人天赋技能的徒手刻画,而是可以通过标准化、半自动化的工具,让更多人参与到纹路的应用和改良中来。”
“不过,”肯特收起符笔,“这东西目前还很初级,而且涉及的技术比较敏感。所以我只做了有限的几支,老师拿走了五支去研究。
剩下的,我打算作为我们未来的底牌之一,或者……在真正需要的时候,用来换取关键的资源。”
比如,换取小娅娜的自由。当然,这句话肯特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小娅娜看着肯特,眼中充满了崇拜。肯特哥哥总是能创造出奇迹。
“所以,娅娜,”
肯特认真地看着她,“不要有压力。无论你是想留下继续磨练,还是想现在就回家,我们都有能力,也有办法。你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做出选择。”
小娅娜低头看着手中已经熄灭的光圈残留的微弱能量痕迹,又想起塔尔离开时的背影和昏迷的菲兹。
“我……我想再试试。”她抬起头,眼神不再迷茫,“这次是我的错,差点害了菲兹,也让塔尔他们对我失望了。
如果我这个时候离开,那我永远都是那个犯了错就逃跑的临时队长。我想……我想回去,至少等菲兹好起来,至少……我想自信的离开。”
她顿了顿,看着肯特:“我想靠自己的努力晋升白银。”
肯特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欣慰地笑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小娅娜的头发:“好,那就按你想的去做。”
“嗯!”小娅娜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加尔文带着满足的笑容和一股烤鱼的香气走了进来:
“哈哈,我回来啦!咦?小丫头回来了?看来我错过了一顿大餐啊!肯特小兄弟,明天可得补偿我!”
众人笑了起来,房间里重新充满了温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