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陈嫣然早已悄无声息的离开。
陈景深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作,就这么隔着苏家母女一段距离。
他能明显地看到苏清婉身子有一瞬的紧绷。
还有苏清雪跟何慧,几乎相互依偎在一起。
而审判台上。
随着审判长的声音响起。
苏元龙也缓缓抬起头。
视线扫过旁听席的时候,他眸光落在了苏清婉三人身上顿住。
但只一眼,就平静地挪开,就像看一些路人。
见到他这般陌生的眼神。
苏清雪不由脸色苍白,她带着一丝哭腔。
她刚才就在姐姐苏清婉那得知。
这个苏远,就是她们的父亲。
当然,这也不用说。
那熟悉的身形跟面容,苏清雪也能一眼就看出来。
“妈...姐...爸他..好像真的不认识我了...”
分别坐在她左右的何慧跟苏清婉,不由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但也一言不发。
此时,苏元龙视线越过她们,经过陈景深的瞬间,他身子有一瞬微不可察的僵硬。
而后并没有停留,直直地落在了审判长的身上。
他平静地神色里似乎带着决绝,仿佛能坦然接受自己最后的结果。
审判长也抬眸看了他一眼,手里拿着卷宗。
庄严肃穆地声音继续回荡在庭内。
“本庭对被告人苏远涉嫌多项罪名一案,经公诉机关调查、举证核实、现已审理终结,经庭审合议,现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远,以非法目的,伙同他人实施盗窃婴儿谋取利益,严重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破坏家庭伦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二、被告人苏远,伙同他人为达到蒙蔽受害人的目的,多次利用其医疗公司之便利,篡改医疗设备运行参数,伪造医疗数据,险些造成被害人一方人身伤害,严重扰乱医疗秩序,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极端手段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三,被告人苏远,因私人恩怨蓄意报复,多次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对多个被害人进行人身攻击、有参与直接或者间接的恶意伤害...”
......
随着一条条罪状列出。
每一项罪名的宣读,法庭里弥漫的压抑气息就更重了一分。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旁听席上。
也照亮了苏清雪跟何慧脸上惨白如纸的神情。
而一旁的苏清婉,虽然能保持着镇定,但她的手心早已攥紧。
显然。
当苏元龙做的所有事,纷纷都列举在台面上的时候。
他的罪行甚至多达十数余条!
而审判长言语间没有披露全名的那些被害人。
都是陈景深跟姜家,还有就发生在认亲宴前夕的,想害林薇薇的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显示着苏元龙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有多么的极端。
而此时。
审判长将长长的罪行宣读完毕,他合上了卷宗,神色冷漠,声调拔高。
“综上所述,本庭再此宣判。”
“被告人苏远目无国法,道德沦丧,为满足私欲,针对被害人实施多项违法犯罪行为,犯罪情节极其恶劣。”
“给被害人及其家庭造成了终身难以弥补的伤害,且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与法律尊严,社会危害性极高。”
“多罪并罚,决定判处...”
审判长说着,声音略有停顿,但眸光坚定,最后落下不容更改的铁血判决。
“死刑!”
“缓刑两年执行!”
咚!
法槌重重地落下。
仿佛敲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间。
同时也宣判了苏元龙最后的结局!
旁听席上的苏清婉三人,都神色紧绷着。
苏清雪早已泣不成声。
“爸...爸...”
苏清婉语气沙哑地安慰。
“清雪,别担心,是缓刑,爸在里面表现好的话,会改判刑期的。”
......
苏清雪的哭声不小,不断回荡在安静的法庭,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可苏元龙站在被告席上,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回头。
仿佛真的只把她们当成是陌生人。
此时,两个狱警上前。
各自站在其左右。
“行了,该回监狱接受处罚。”
苏元龙低着头,强忍着回头看的情绪,默默地任由狱警将其带走。
只是就在这时候。
旁听席上传来的一阵惊呼。
“妈,妈,你怎么了?!”
苏清雪慌乱的声音响起。
苏元龙陡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看去。
此时,被惊呼吸引注意的众人,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此时的苏清婉,也连忙上前搀扶起何慧,声音急切道。
“妈之前有心脏病,但已经很久没复发了”
“清雪,你在我包里找一下药,景深一直有在我包里随身带着。”
苏清雪手脚慌乱的到处在看。
“可是姐...你的包呢?”
苏清婉身形猛地一震。
她的包还在车上!
“车上,快,快去拿!”
“哦哦...”
苏清雪抹了抹眼泪,神色焦急地就想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她转身就差点撞到了一个身影。
她抬眸一看,瞬间怔住。
“大..姐..姐夫...”
陈景深看了她一眼,而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别紧张,你先坐在一旁。”
他的声音轻缓,似乎带着魔力。
让原本陷入极度悲伤、又遇到突发状况慌乱急躁的苏清雪莫名的逐渐安稳了下来。
她顺从地低着头,侧身让开,坐在一旁。
苏清婉回头,见到来人,不由急切道。
“景深,我妈..我妈她心脏病犯了,药在我包里,你快去车上拿。”
她语气似乎都带着一抹恳求。
陈景深看着她泛着泪光的眼眸,叹了一口气。
“你忘了吗?”
“我在青州从家里搬走的时候,已经没有再帮你把药带上了。”
“车上的包里,根本没有心脏病的药。”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不停地将何慧平躺在椅子上。
可苏清婉听了,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没...没药?”
“那..那怎么办,我妈她...”
她有些语无伦次,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但陈景深依旧沉稳,手掌在何慧心口按压,他头也不回地安抚道。
“来这里前用餐的汤,是我调制过的药汤,能缓解心脏。”
“我特意嘱咐何姨喝多了几碗。”
“就是因为她有心脏病史,现在已经在慢慢发挥药效了。”
“别担心,没事的。”
轻缓又沉稳地声音响起。
苏清婉直直愣在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何慧果然脸色渐渐平缓了起来,青紫的嘴唇也逐渐恢复了红润。
苏清婉只觉得自己心里的那根几乎要崩断的那个弦,似乎被景深牢牢稳住了。
“景深...”
陈景深这时已经缓缓站起身。
听见声音,他回头看去。
只见苏清婉眼眶泛红地看着自己。
陈景深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解释道。
“你们三个,个个魂不守舍的,哪怕是你,也有些没魂了一样,肯定想不到那么周到。”
“别太过自责。”
“放心,她休息一会就好。”
闻言。
苏清婉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但她没有伸手去擦。
只是拼命地点着头。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