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深缓缓在陈嫣然身旁坐下。
见她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等待着犯人押上庭审堂。
陈景深想找点什么话题开口。
他打量了一眼陈嫣然。
见她这两天似乎都穿着一身黑,不由问道。
“姐,你换穿衣风格了?”
此话一出。
陈嫣然身子有片刻明显的僵硬。
而后她终于缓缓侧头看向陈景深,皮笑肉不笑道。
“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陈嫣然见他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更是莫名的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陈景深刚想继续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陈景深猛地伸手,拧紧了他耳朵。
“嘶...”
陈景深强忍着疼。
好在这会狱警似乎正押着人从昏暗的通道走进来。
镣铐在行走间,发出清脆的声音。
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
“姐,松...松手...开始了。”
陈嫣然这才白了他一眼,而后手轻拍了拍他的头。
“别以为娶了媳妇就能逃过我教育了。”
“长女如母听过没,连你那媳妇都要把我当婆婆伺候的!”
她带着极为幽怨的语气。
陈景深没听出来,只是揉了揉自己耳朵,嘀咕道。
“成天嫌我说你年纪,现在又自个把自个说那么大辈分。”
不过他说着,眼尾瞥了陈嫣然一眼。
见她还有心情收拾自己,想来也不必太过担心。
看来姐姐确实对陈家人深恶痛绝到几乎不会有任何伤感的情绪。
陈景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视线也朝着场中看去。
只见通道内,狱警押着两个两个穿着灰蓝色囚服的人走了出来。
工作人员原本还在准备着的些低声交谈的声音,此刻也静了下来。
只有金属镣铐碰撞的清脆声音,在整个庭间回荡。
陈景深注意到了,身旁的陈嫣然身子顿时坐直了一些。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场上,那个头发光着的男人。
那个人,就是陈天成。
陈景深没有说话,视线看向另一旁。
苏清婉一家的视线,也落在了披头散发的苏元龙身上。
陈景深刚才选择离开座位。
也是想着自己如果在一旁。
她们母女或许会有些尴尬,无法将情绪很好的释放。
陈景深收回了视线。
这样也好。
他跟姐姐本就是一家。
大家也都有各自的情绪需要舒缓。
各自都有足够的空间。
忽的。
镣铐的碰撞声音停止。
人员都站好在对应的位置上。
场内的气氛一下子肃穆庄严了起来。
堂上,审判长沉重地声音回荡在大堂内。
【被告人陈天成,涉嫌故意伤害、凌辱杨素心女士,以及非法经营、走私货物数额巨大。】
【包括但不限于....】
......
随着审判长的话不断说出。
陈天成也逐渐抬眸,他在旁听席上寻找。
很快,他视线就落在了陈嫣然的身上。
但,他只停留了一瞬,而后却看向身旁的陈景深。
“这..”
“就是清怡后面养的男孩吗?”
陈天成喃喃自语着,看着这两个孩子坐在一起。
忽的,他脸上浮起了苦涩跟痛苦。
如果...如果当时他能跟清怡一起好好的,或许现在应该和清怡儿女双全了。
而不是跟别人,有了另一个孩子。
“清怡...嫣然...对不起...”
陈天成的忏悔,淹没在了审判长洪亮的声音当中。
没有任何人能听见。
陈嫣然很清楚地看见他的视线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握着扶手的手,不由微微一紧。
其实陈天成在她小时候,对她很好。
但正是因为如此。
当陈天成背叛母亲,背叛家庭的时候。
陈嫣然才会那么恨他!
此刻,她的内心几乎翻涌,眼底既有无尽的怨恨却也泛起了茫然的泪光。
直到陈天成被审判的这一刻。
一直以为自己能做到冷眼旁观的陈嫣然。
却陡然差点失了态。
这一刻,她像是抛弃了一样。
周遭开着空调的冷气让陈嫣然身子缩了缩。
母亲已经走了。
在这一刻,陈嫣然似乎也即将失去父亲。
突然。
一件大衣披在了她的肩头。
陈嫣然微微一怔。
她泛红的眼尾侧头看向一旁。
只见陈景深朝着她笑了笑。
“姐没事的,还有我在。”
陈嫣然睁着一双桃花眼,眼眸里水光闪烁。
良久后,她脸颊上才露出了一抹笑,而后重重点头。
“嗯。”
此时。
审判长冷肃的声音继续响起。
“综上所述,经公诉机关查明,被告人陈天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现判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违法所得悉数追还,判决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五年!”
嘭!
法槌沉重地落下。
而被告席上的陈天成,脸上却露出了一抹遗憾。
“不是死刑啊...”
“清怡...看来我还是不配去见你。”
审判长看了他一眼,而后翻开卷宗,沉沉地声音再次响起。
“被告陈彦哲,因身体原因并未到场。”
“但因其同案被告的父亲在场,本庭在此宣判。”
“被告陈彦哲,因长期凌辱女性致多人病残,更是违规收集火药、制作炸弹,故意杀人动机确实且已实行。”
“社会危险性极高,现判处被告陈彦哲...”
“死刑,立刻执行!”
咚!
法槌再次重重落下。
陈天成身形有一瞬的恍惚。
他再怎么不待见杨素心母子,但陈彦哲说到底也是他亲生的孩子。
此时听见他的结局,做父亲的也有些怅然若失,还有一丝....心痛?
而旁听席上。
陈嫣然眼眸微闪,倒是没有什么意外。
那个畜生弟弟,越长大,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就越邪恶。
据她所知,陈彦哲在外也不知道残害了多少人。
得到这样的结局,也是他咎由自取!
忽的。
陈嫣然缓缓站起身。
她拍了拍陈景深的肩膀,低声道。
“小深,我先走了。”
“虽说人家让你过来,但终究在这种时候,女孩是最脆弱的。”
“你该去陪陪她。”
此时。
审判长的声音已经缓缓响起。
“被告人苏元龙。”
话音落下间。
在场的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了那个戴着手铐,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