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下去了。
以南河部落目前的药材储备，就算是把所有的止血药都用在狼义的身上，他也活不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狐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看向狼一，为了方便学习，狼一一直都和狼义住在一起。
“巫为了救我，被划伤了。”
狼一用手背不断擦着泪。
“都怪我，都怪我……”
“嗬……”这时，狼义突然醒了过来。他喘着粗气，挣扎着睁开了眼。
在看到狐白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时，狼义顿时气得喷出一口血。
“你……嗬嗬，你怎么……”
“巫，你别说话了！”狼一保持着人形跪在狼义的旁边，用兽皮盖住了狼义那狰狞的伤口。
这是他们留给狼义最后的体面。
“狼，狼一……救……”
狼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从狐白转到狼一的脸上，狼一面容悲痛，眼泪不断流出，可却没有丝毫想要救他的动作。
为什么？
为什么？
他不想死啊！
狼义目眦欲裂，他想让狼一给他治伤，却被不断涌出的鲜血呛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狼义突然想起来他受伤之前的记忆。
两头大型野兽的闯入，如上次地动一般，山上的石块不断砸下。
他和狼一一起出洞想要查看情况，结果临近洞口时，他突然被一股力量推了一下，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随后，洞顶的石片就砸下，划伤了他的腹部。
当时，走在他身后的，是……
狼义拼命想要抬起爪子，可他的身体已经被兽皮束缚。能够做的，只有用眼神死死地瞪着狼一。
随后就这么断了气。
周围一片死寂。
南河部落的兽人们纷纷朝着狼义尸体的方向，匍匐在地，垂下了头颅。
狼一用兽皮将狼义的身体包裹好，来到南河部落最高处的一棵树下。
这是只有首领和巫才能长眠的坟茔。
山下有大型野兽作乱，他们不能举办祭祀仪式，只能草草地将狼义的尸体安葬。
“狼义，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狐族和犬族呢？”
狼一跪在地上，用双手不断挖着土。
在狼义还没有当巫之前，南河部落的等级制度还没这么严重，狼族狐族犬族之间还是可以和睦相处的。
“明明我们都是南河部落的兽人，你却偏偏看不起狐族和犬族。”
想到狼义灌输给他的那些说法，狼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知道吗，我真的受够你了。”
坑挖好后，狼一将尸体放入，重新盖上土。
“你说南河变咸是兽神的惩罚，那么，你今天的死，也是兽神的安排。”
“安心去吧。”
盖上最后一捧土，狼一站起身，拍了拍兽皮裙上的灰尘，毫不留情地转头离开。
山下，南河部落首领狼六，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狼六第一眼就看到狐白，他刚想支起身体，结果前爪一阵剧痛。在看看一身干净的狐白，一股怒火冲上心头：“你怎么才回来？”
狐白早已习惯了狼六的脾气，他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道：“巫吩咐我们留守在南河，南河水变不回去就不让我们回来。”
“部落有难，难道你没长眼睛吗？你们狐族不是一向聪明吗？怎么现在倒这么蠢笨了？”
狼六可不管狐白有什么苦衷，他是部落的首领，狐白敢和他顶嘴，那就是狐白的不对。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狐白的心情也没什么波动。等到狼六发泄完后，恶狠狠地瞪了狐白狐红一眼，离开人群，独自卧到一块石头上休憩。
其他兽人眼观鼻鼻观心，见狼六没有再说话的意思，纷纷原地趴下，恢复体力。
“狼一，你的骨匕，还给你。”在看到狼一回来的身影时，狐白跑过去，将骨匕从口囊中吐出，“昨天你们回到部落之后，有发生什么事吗？”
狼一低垂着眼眸将骨匕挂好，“他说，都是因为你们狐族和犬族想要离开南河部落，才会让兽神生气。”
“什么？”狐白脊背一凉。
狼义怎么会知道他想离开的？
明明这件事只有狐族内部的几个人才知晓。
莫非……
狐白看向狐红的方向，那里坐着狐青和狐蓝。
莫非他们之中有人告诉了狼义？
“狐白，他说的，是真的吗？”狼一抬起头，明明昨天他还在关心狐白，可现在，狐白却感觉狼一十分陌生。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本想就此承认，可在见到南河部落的惨状之后，他迟疑了。
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两人就这么僵持下来。
狼一沉默地看了一会狐白，然后松了口气，嘴角慢慢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与眼下惨状格格不入的、甚至称得上温和的笑容。
“没关系的，狐白，你要是想离开的话，可以走。”
“走吧，我们去看看大家，给大家治伤。”
狼一率先往人群处走去，狐白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盯着狼一的背影，心里的那股子怪异的感觉让他皱起眉。
他没有跟随狼一的步伐，灵巧地跑到狐红旁边，两只狐狸互相蹭了蹭后，一起远离了人群。
“狐红，部落里都知道我们要走了？”
到了其他人听不到的地方，狐白迫不及待地问。
狐红前爪搭在了狐白的身上，示意他不要激动。
“嗯。”
“那狼一呢？他什么想法？”
狐白知道狼一和狐红的关系很好，也问过就这么走了会不会舍不得。狐红给他的答案是，狐族重要。
“他？”狐红摇了摇头，那双就算是面对如此情况也没有波动的眼眸，透露出了一丝茫然，“我也不知道。”
“那我们要不要带他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