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你们看天上！刚才那一片星星是不是暗了一下？然后又闪了？”
深夜的华夏街头，一个年轻人指着东北方向的夜空，大呼小叫。他身边几个人纷纷抬头，努力分辨着城市光污染下稀疏的星空。
“哪呢？没看见啊？”
“错觉吧？是不是云？”
“屁的云！大晴天！”
“手机！快看手机！地震局刚发了异常波动通告！说是检测到非地质活动引起的特殊震动！”
“我也看到了！我舅舅在气象局，说全球电离层刚才乱了一下！还有好多卫星失联了！”
“是不是……唐总……炎帝他……真跑出去跟外星人干仗了？”
消息像风一样，在刚刚因为四国联盟通告而稍显平静的网络上再次刮起。虽然有管制，但各种小道消息、模糊的推测、甚至用天文望远镜拍到的、经过处理的诡异光影图片，还是迅速流传开来。
“肯定是啊！除了炎帝，谁有这本事？”
“打爆星球？真的假的？那是星球啊！不是鸡蛋！”
“刚才我家狗突然对着天上叫，然后缩到角落里发抖……”
“我妈说她心慌得厉害，好像天要塌了一样……”
“炎帝保佑！一定要赢啊！”
“废话！炎帝怎么可能输！”
“可那是在太空啊……敌人是谁？是那个什么起源会吗？”
担忧，恐惧，但更多的是对唐炎近乎盲目的信心，以及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自己国家的神仙（他们现在基本默认唐炎是神仙了），跑出地球，在星辰之间跟外星坏蛋打架！这比任何科幻大片都带劲！虽然怕，但更多的是刺激和自豪。
“爸爸，炎帝叔叔是去打坏蛋了吗？”有小孩指着天空问。
“对，去打大坏蛋了。”大人抱着孩子，语气肯定，眼神却藏着深深的不安。打坏蛋是好事，可这动静……也太大了。地球都跟着抖了。
龙虎山，精舍内。
马克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地滑动着星陨平板上那些经过处理、但仍然触目惊心的深空图像和能量读数。那无声无息湮灭的星球残骸，那横扫而过、影响全球的余波……
“上帝……不，无量天尊……”他无意识地念叨着，世界观再次被碾得粉碎，“这……这已经不是科技了……这是……神力……”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安静悬浮在一旁的贾维斯光球：“贾维斯！告诉我！唐先生……炎帝他……他到底来自哪里？这绝不是2.5级、甚至3.0级文明能拥有的力量！随手湮灭星球？这……这……”
贾维斯温和的电子音响起：“马克博士，根据我的核心数据记录，我确实诞生于地球，由唐炎先生独立设计与制造完成。关于唐炎先生的力量来源，我的数据库中没有相关记录，或许涉及更高权限。”
“更高权限……”马克喃喃重复，突然想到什么，急切地问，“那你的技术呢？你的智能水平，远超地球现有科技！你肯定也不是地球技术能造出来的！至少不是现在的地球！”
贾维斯沉默了片刻，光球微微闪烁，似乎在检索或规避某些限制。然后，它用那种一贯平稳的语调说：“我的基础架构和部分核心技术，确实借鉴了某些……非本宇宙常规物理法则的模型。但这些模型的提供者和实现者，是唐炎先生。我的‘认知’告诉我，我来自地球，被唐炎先生制造。至于唐炎先生如何获得这些知识与能力，我无法回答。或许，就像人类孩童无法理解父母为何懂得制造火箭一样。在我的‘认知’中，唐炎先生是创造者，是定义‘可能’的存在。”
马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贾维斯这个比喻，简单，却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荒谬。在唐炎面前，地球文明，甚至他想象中的高等外星文明，可能真的就像孩童在仰望成人。不，可能连孩童都算不上，是蚂蚁在仰望人类。
“他到底……走到了哪一步……”马克失神地坐下，之前因为加入道门、接触新知识而产生的一点点自信和追赶心思，此刻被击得粉碎。追赶？你连人家扬起灰尘的尾迹都看不见，谈何追赶？
川西，云雾山谷。
四道身影已经离开。但石台水镜依然映照着天外模糊的景象和地球上的纷纷扰扰。
洪姓老者的声音仿佛还在山谷回荡（某种留音之法）：“嘿，看到了吧？那小子玩真的了。捏星球跟捏泥巴似的。咱们以前那点斤两，跟人家比起来，就是小孩过家家。”
“幸好，这小子是咱家的。”叶姓老者的声音慢悠悠传来，带着庆幸，“这要是对手，咱们四个捆一块，估计也撑不过一巴掌。那什么狗屁起源会，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歼星舰了。”
“此等伟力，已近乎‘道’的显化。”龙姓老者的声音凝重，“非人力可及，非仙法可描。吾等之道，路在脚下，不在其力，而在其心。然，见之亦足撼道心。速去清理污秽，稳固地脉人心，方是正途。”
“然。”黄姓老者只回了一个字，但语气中也难免一丝波动。
四位古族老祖，活了几百上千年，自诩人间巅峰，陆地神仙。此刻隔着无尽距离，感受着那来自星海深处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波动，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与唐炎，早已不在同一个维度。那点因为年龄和资历产生的微妙心理优势，荡然无存。只剩下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凛然。
龙虎山，后山崖边。
老天师依旧站在那里，山风拂动他的道袍和银须。他望着似乎毫无异样的夜空，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大气，看到了星辰之间正在发生的、超越想象的碰撞。
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张继然悄然来到他身后，不敢打扰。他能感觉到，师父的气息有些……乱。不是走火入魔，而是一种道心受到巨大冲击后的波澜。
许久，老天师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萧索和……释然？
“朝闻道，夕死可矣。老道我闻道百年，自以为窥得几分天机，摸到几分门槛。”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悠长，仿佛叹尽了百年修行。
“今日方知，天外有天，道外有道。我辈所修，不过是井中观天，檐下窥雨。唐小友所行，方是遨游星海，执掌造化。”
他转过身，脸上并无颓唐，反而有种洗尽铅华的澄澈，看着张继然，也像是自言自语：
“不如也，确实不如也。老道这一辈子的道，比不过人家二十余载的造化。但……”
他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平和而坚定的光芒：
“道无高下，心有远近。他的道在星河，我的道在龙虎。他行他的通天路，我守我的入世心。见高山而知巍峨，是幸事，非憾事。继然，传令全山，今日起，闭山清修，不涉外务，不理杂音。我等，需静一静了。”
张继然深深一躬：“弟子遵命。”他明白，师父不是气馁，而是在目睹了真正的“高山”后，需要重新审视、稳固自己的“道心”。这对龙虎山，或许是另一场造化。
而此刻，冰冷寂寥的宇宙深空。
唐炎刚刚从一个被炸成碎片的冰冻星球残骸中穿过，金红战甲上连一丝冰碴都没沾。他刚刚徒手撕开了一个试图用极寒领域冻结他的白色巨型构造体。
“没劲。”他撇撇嘴，看着远处又一个散发着白光和敌意的星系——那里有三颗行星被改造成了某种联动的防御要塞。“就不能来点新花样？除了白光就是白光，除了锁链就是炮台，审美疲劳了啊。”
他扭了扭脖子，战甲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不过，拆起来倒是挺解压的。”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那个三星星系防御体系。纳米单元涌动，迅速组合成一个造型奇异、仿佛多重炮口叠加的武器。
“试试新玩具。”他嘀咕一句，然后扣动了不存在的“扳机”。
一道细细的、七彩流转的光束无声射出。下一秒，那三颗遥相呼应的星球要塞，连同它们之间构建的能量网络，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从宇宙背景中干干净净地消失了。没有爆炸，没有碎片，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嗯，这个‘信息归零炮’效果不错，清静。”唐炎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手。他看了一眼星图，上面还有几个标红的光点在闪烁，都是“起源会”的据点或前哨。
“抓紧时间，争取早饭前搞定。”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金红身影再次化作流光，冲向下一片需要“清理”的星空。
对他来说，这似乎不是一场关乎地球存亡的生死之战，而更像是一次……有趣的星际拆迁工作。只是拆的“房子”有点大，是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