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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云雾山谷。

四道身影几乎在“起源会”标志出现的瞬间,就同时出现在山谷中央的石台旁。速度快得像是一直就在那里。

洪姓老者脸上再没有平日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片肃杀。“来了。比预想的快。”

“摇篮协议……干预阈值……”龙姓老者眼神锐利如剑,盯着石台水镜中倒映的冰冷文字和旋转标志,“这帮高高在上的看门狗,到底还是被惊动了。”

叶姓老者慢悠悠地,但动作一点也不慢,已经开始从袖中掏出几枚古朴的龟甲和几根蓍草:“信息泄露太多,唐小子玩得太大,把桌子底下那点烂账全掀到太阳底下了。他们装瞎也装不下去了。”

黄姓老者不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石台沙盘上快速划动。沙盘上,代表全球气运的脉络疯狂扭曲,七个被标记的节点和那些家族据点的位置,爆发出刺目的、不祥的灰黑色光芒,与那冰冷的白色标志隐隐呼应。

“他们在借力。”黄姓老者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借那些家族垂死挣扎的怨气、恐慌,还有那什么‘终末献祭’未散的能量,锚定坐标,加速降临程序。七十二小时……是最后通牒,也是他们完成‘介入’实体的最后准备时间。”

“不能让他们把‘场’立起来。”洪姓老者斩钉截铁,“立起来就麻烦了。趁他们现在还是‘信息态’,还在借壳下蛋,搞掉那几个锚点!”

“走!”龙姓老者言简意赅,身影一晃,已经化作一道凌厉的青光,冲天而起,直射西方。

“哎,一把老骨头,还得跑这么远。”叶姓老者嘴里嘀咕,手上不停,将龟甲蓍草一收,脚下升起一团柔和的白光,托着他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地飘向北方天际。

洪姓老者哈哈一笑,没什么花哨,一步踏出,人已到了山谷之外,再一步,身形模糊,仿佛融入了地脉之中,朝着某个方向“沉”了下去。

黄姓老者最后看了一眼沙盘,手指虚点,沙盘上代表华夏及四国联盟区域的脉络亮起一层稳固的金光。他整个人则像滴入水中的墨汁,无声无息地“晕”开,消失不见。

华夏四大古族,动了。目标明确:摧毁“起源会”借以锚定、降临的七个节点及古老家族核心据点,打断其“介入”进程。

阿尔卑斯山地下堡垒。

刺耳的入侵警报和外面山呼海啸的怒吼声依旧,但会议室里,气氛却诡异地变了。

卡尔·冯·罗森菲尔德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旋转的白色标志和冰冷的倒计时,先是茫然,随即,狂喜扭曲了他的脸。

“哈哈……哈哈哈!”他笑起来,开始是低笑,然后变成不可抑制的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来了!他们来了!起源会!是起源会!哈哈哈!古籍里记载的是真的!守护‘摇篮’的看门人!他们被惊动了!他们来干预了!”

伊丽莎白·杜邦也反应过来,绝望的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亮光:“对!对!是起源会!唐炎!你玩脱了!你泄露了太多!你触碰了不该碰的规则!你引来了真正的审判!哈哈哈哈!不是审判我们!是审判你!审判你们这些破坏秩序的蝼蚁!”

约翰·洛克菲勒四世用力抹了把脸,喘着粗气,对着通讯器嘶吼:“启动!启动所有后备计划!把剩下的‘祭品’全部点燃!把恐惧放到最大!给起源会献上最丰盛的礼物!快!”

老雅各布没有笑,他看着倒计时,又看看外面隐约传来的怒吼,眼神复杂。有解脱,有疯狂,也有一丝更深的不安。起源会……是最后的希望,但也可能是……更大的毁灭。但现在,他们别无选择。

“执行‘最终绽放’协议。”老雅各布的声音嘶哑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放弃所有外围据点,集中力量,固守七大节点和本堡。释放所有储备的‘情绪催化素’。我们要在七十二小时内,让恐惧和绝望,达到顶点。为起源会的降临……铺好红毯。”

命令下达。堡垒深处,以及散布在世界各地的某些秘密设施,发出了更加不祥的嗡鸣。一些无色无味的气体,被注入通风系统,随风飘散。一些低频率的声波,开始在某些区域回荡。目标是——放大范围内所有生物内心的负面情绪,尤其是恐惧和绝望。

垂死的古老家族,在“起源会”出现的刺激下,不再想着逃跑或谈判,而是疯狂地执行最后的、更极端的计划,试图在毁灭前,为“主人”的到来,献上最后一份“大礼”。

全球各地。

刚刚被愤怒驱使,要去复仇的人们,看着屏幕上冰冷的倒计时和“起源会”、“摇篮协议”这些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沸腾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起源会?那又是什么?”

“摇篮协议?红线?”

“介入……是什么意思?像……像外星人入侵?”

“倒计时……七十二小时……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们……我们怎么办?那些家族还没干掉……”

“法克!法克!到底有完没完!”

“唐炎呢?唐炎在哪儿?!”

混乱并未停止,但愤怒中掺杂了更深的迷茫和恐惧。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的“介入”,个人的仇恨显得如此渺小。一些人继续冲向坐标点,想在被“介入”前报仇。更多的人则陷入茫然无措,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仿佛那里随时会裂开,降下无法理解的灾难。

四国联盟指挥中心,警报声已经连成一片。

“七个节点能量读数飙升!”

“检测到大规模不明生化及次声波释放!目标区域民众情绪指数出现异常波动!”

“华夏……华夏境内有多个极高能量个体反应突然离开国境,速度极快,目标指向节点!”

“唐先生所在位置……能量反应消失!不,是转移到高空!速度……无法测算!方向……似乎是同步轨道?不,还在加速!目标不明!”

姬长明脸色凝重如水。起源会的出现完全超出了预案。他看着屏幕上分秒递减的倒计时,又看看那些代表古族和唐炎行动轨迹的光点。

“通知所有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能量护盾最大功率。空投和援助行动……酌情继续,但优先保障我方人员安全。”

“联系龙虎山,联系一切可能了解‘起源会’的传承者或古籍记载!”

“启动‘方舟’计划预备程序。”

“方舟?”巴特图勒嘎一惊。

“有备无患。”普大帝沉声道,眼神凶悍,“管他什么起源会,想介入老子的地盘,也得问问老子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金宏没说话,只是默默调出了战略武器库的最终授权指令列表,开始逐一核对。

燕京,唐家老宅上空。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契合声。

唐炎站在院子中央,身上那件普通的黑色t恤和长裤,如同活物般流动、延展、覆盖全身。纳米单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构建出流畅、充满力量感的金红涂装,线条凌厉,细节处泛着幽蓝的能量光芒。胸口反应堆亮起,稳定而澎湃。

面甲“唰”地合拢,眼部亮起冰蓝色的光芒。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台词。

脚下和背后,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轰然爆发,音量被控制在极小范围,但恐怖的能量将脚下的石板瞬间汽化出一个光滑的浅坑。

“轰——!!!”

一道金红色的流光,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撕裂云层,直冲苍穹。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残影和一圈扩散的音爆云,声音才远远传来。

唐家老宅里,唐渊老爷子走到院子,看着孙子消失的方向和天空中那道迅速缩小的轨迹,哼了一声:“臭小子,风风火火的。”

尤素芬老太太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什么。

姬晚卿靠在门廊柱子上,望着天空,眼神平静,只有微微抿紧的嘴唇泄露出一丝关切。

唐炎没有看下方迅速变小的城市和大陆轮廓。他的面甲视野里,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下,星陨网络调动全球监测数据,结合他自身强大的感知,牢牢锁定了七个能量异常飙升的节点,以及……那正在同步轨道之上,随着倒计时,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实体”干涉倾向的某个……“信息集合体”。

那是“起源会”介入力量的先锋,或者说,是一个正在形成的“接口”。

“摇篮协议?干预阈值?”唐炎的声音在面甲下响起,带着一丝不耐和跃跃欲试的兴奋,“老子在自己的地盘清理垃圾,关你们这些看大门的屁事。嫌吵?嫌我掀了屋顶,让你们没法偷看了?”

速度再次飙升,突破一层又一层大气屏障。地球的弧线在脚下展开,星空在头顶显露。

“七十二小时?”唐炎嗤笑一声,调整方向,朝着那个正在同步轨道某处逐渐“凝聚”的、散发着冰冷白光和异常时空波动的坐标点,毫不犹豫地撞了过去。

“等你们七十二小时?老子没那闲工夫。”

“要介入是吧?”

“行,门口太小,咱们——”

“外边宽敞,慢慢聊。”

金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拖拽着长长的尾焰,悍然冲向那片连星光似乎都被扭曲的、冰冷而诡异的白色空域。

地球在身后化作一颗美丽的蓝星。

而前方,是未知的“起源会”,是冰冷的倒计时,是可能决定整个文明未来的第一次——正面接触。

不,是唐炎单方面的——

主动上门,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