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岳临川拖着疲惫至极的身躯,才缓缓从京城武道协会那扇厚重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夜风如调皮的精灵,冷不丁地钻进他的衣领,吹得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发胀得如同要炸开一般的太阳穴,脚步有些虚浮地钻进车里,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
无力地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忙了一整天,那感觉就像是被无数根绳子紧紧束缚着,骨头都仿佛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隐隐作痛。
车子刚慢悠悠地开出没两条街,岳临川便觉得脑袋愈发沉重,眼皮也像被胶水粘住了一般,
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嗤——!”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的尖锐叫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岳临川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向前一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冲,
额头“砰”的一声撞上了前排椅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袭来,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你他妈怎么开的车!”岳临川捂着额头,怒火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直冲脑门。
他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司机,大声咆哮道,“明天不用来了,给我滚!”
“岳……岳大人,您、您快看外面……”
司机吓得脸色煞白,嗓子抖得厉害,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
他的手指像风中摇曳的树枝,颤巍巍地指向车窗外。
岳临川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侧目一瞧,这一瞧,心顿时像坠入了无尽的深渊,沉了下去——
十几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围住了车子。
他们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片乌云笼罩在车旁。
车灯照过去,那些人竟纹丝不动,仿佛是钉在地上的铁桩,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这么多人?”
岳临川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冷笑中带着一丝不屑和挑衅,“想杀我?有意思。”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他的手却已经像做贼一样,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他心里清楚,此时必须赶紧给协会打电话叫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咚咚咚。”
一个黑衣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车窗边,指节轻轻叩了两下玻璃,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岳临川抬眼看去,只见那人整张脸都藏在帽檐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岳大人,不必费心找人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条冰凉的蛇,顺着岳临川的耳朵钻进心里,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明天,我会亲自去京城武道协会……”
岳临川的后背瞬间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他这人虽然谈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好歹也是大风大浪见过不少的人。
短暂的惊愕之后,他反而镇定了下来,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否则就真的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缓缓推开车门,双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有些虚浮地踩上路面。
夜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他冷冷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胆子不小。在我面前放肆,我看你们是活够了。”
“岳大人,别硬撑了。”
为首的黑衣人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我们这里随便挑一个出来,你都未必是对手。”
岳临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勃然变色,大声吼道:“放屁!”
他猛地提了一口气,右掌迅速蓄满内力,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狠狠朝那人胸口拍去。
掌风呼啸而至,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开来。
可就在触碰到对方衣襟的瞬间,那掌风竟像一盆水泼进了沙漠,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岳临川的瞳孔骤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连退两步,后背重重地抵住车门,死死盯着对方,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岳大人当真认不出我了?”
那人慢悠悠地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年轻却阴鸷的脸,那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岳临川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古思成?你……你怎么……”
古思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残忍,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岳大人,真正吸人灵气修炼的,从头到尾都是我啊。”
他往前迈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还得谢谢您,帮我找了个那么合适的替罪羊。
托您的福,我才有时间安安静静练到现在——武尊境三品,怎么样,够快吧?”
岳临川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武尊境三品?这才多久?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强行稳住心神,冷笑道:“古家在京城的脸面可不小。我真没想到,你会干出这种事。”
“岳大人,”
古思成收敛了笑容,语气里带着讥讽,“您就别在我面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您我是一路人,您自己干过什么,心里比谁都清楚。”
岳临川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一字一顿道:“今晚的事,我会原原本本禀报会长。”
“禀报?”
古思成歪了歪头,伸手指向他身后,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您回头看看。”
岳临川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缓缓地转过脖子,动作就像一台生锈的机器——
身后不知何时又站了一圈黑衣人,密密麻麻,无声无息,仿佛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幽灵。
他竟完全没察觉到他们的气息,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冷汗顺着脊背淌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衫。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的内力,每一个都不在他之下。
这股力量,别说横扫京城的武学世家,就算武道协会总部,也绝不愿正面硬碰。
“古思成……你到底想干什么!”
岳临川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那颤抖中带着一丝恐惧和无奈,“你要杀我?”
“怎么会呢,岳大人。”
古思成的笑容温和得让人头皮发麻,仿佛是一个温柔的杀手,
“您帮我开脱了罪名,我怎么可能忘恩负义地杀了您呢?”
岳临川暗暗松了口气,但表面上仍绷着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我今天来,是想请岳大人帮个忙。”
古思成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不容拒绝,仿佛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在发布命令,
“请您以京城武道协会的名义,向华夏各大宗门的门主发出邀请——明天,和兴门,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