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雨的魂极丹,那神秘之物,自始至终,从未有人有幸一睹真容。
在杏林国手联盟那浩如烟海的药典之中,也从未寻觅到这张方子的半点踪迹。
会长缓缓将茶盏放下,茶盖与盏身相碰,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并未抬头,目光虽未聚焦,可话却分明是朝着叶凡说的:“田雨倒是独具慧眼,很会挑人呐。”
台下,不知是谁,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了一声。
叶凡神色平静,并未接话。
魂极丹究竟失传了多少年,他心里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
然而,母亲留下的那些羊皮卷,每一张都深深烙印着母亲的笔迹。
他自幼便反复翻阅,那些内容早已刻入脑海,即便闭着眼,也能清晰记得每一味药在方子中的位置。
旁人不信,那便由他们去吧。
他微微张嘴,只吐出三个字:“开始吧。”
程守拙轻轻拨了拨袖口,目光从叶凡脸上迅速掠过,并未言语,只是嘴角微微向下压了压,似有一丝不屑。
下一秒,他猛地一挥掌,掌风如疾风般扫过,身后案上的药材瞬间齐齐飞起,在半空中短暂悬停了一瞬,
紧接着便簌簌落入丹炉之中。他的五指凌空一捣,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药汁竟被生生逼了出来,
青绿色的液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坠入炉底,竟没有一滴溅出台沿。
台下众人先是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压低声音,惊叹道:“这一步……至少省了一炷香的工夫啊。”
叶凡并未看向那边,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这边。
他侧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楚婷,轻声说道:“麻烦你,左边那几味,各抓三两。”
楚婷“嗯”了一声,可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棉花,难受得紧。
她颤抖着伸手去抓药材,指节因紧张而泛白,药材在掌心不听话地打了滑。
她慌了神,急忙并拢手指,却不料左脚绊在右脚后跟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直扑了下去。
药材撒落了三五根,她的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哄笑声如开了闸的洪水般涌来。
“田雨那边是没人可用了吗?”
“这姑娘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楚婷撑着地,缓缓爬起来,膝盖处火辣辣地疼,可她顾不上查看,只是慌乱地蹲在地上,
一根根把药材捡回来,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叶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叶凡神色平静,接过药材,将一根压弯的茎轻轻捋直,动作轻柔,然后放进炉边。
“没事,”他轻声说道,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第一次上台,都会紧张的。”
他并未看她,可那平静的语气,却让楚婷怔了一下,原本强忍着的眼泪反而掉了下来。
药材入炉。
叶凡的手轻轻搭在炉壁上,灵火从他指缝间慢慢沁入,那火势不猛,倒像是温柔地浸润着。
炉内的热气一层层漾开,节奏均匀,宛如深水下的暗流,缓缓涌动。
程守拙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那炉火,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他没有再看,双手猛地一沉,内力如汹涌的潮水般灌入丹炉——
炉身瞬间嗡然震颤,空气中浮起一层细密的热浪,让人感觉燥热难耐。
“这是以气代火!”台下有人脱口而出,声音中满是震惊,“国际医学会最顶尖的那套法门啊!”
旁人没有接话,目光全被程守拙的手吸引住了,紧紧黏在上面。
那双手的动作确实好看。五指收放自如,如捻丝一般,每一个转折都干净利落,像裁纸般整齐。
内力源源不断地涌进去,炉内的丹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形,仿佛在经历一场神奇的蜕变。
而另一边,叶凡的丹炉安静得如同搁在库房里的旧物,没有丝毫动静。
“魂极丹是这么炼的?”有人压着嗓子,故意提高音量,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这叫慢工出细活——不过出不出得活,就不知道了。”
笑声压得很低,像砂纸蹭过木板,刺耳又难听。
叶凡神色淡然,并未抬头。
他的手指依旧搭在炉壁上,呼吸与火势的起伏渐渐融合,达到一个奇妙的频率。
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见那些嘲讽的话语,只听见炉心那枚丹丸在缓慢地吸纳灵气,
像一颗种子在土层下憋着劲儿,努力生长。
半小时悄然过去。
程守拙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气息比方才沉了几分。
他并未刻意掩饰,反而让呼吸声更重了些,仿佛在向众人展示自己的力道与功底。
终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拂过台下,竟带着丝丝温热,像四月初的风穿过开满槐花的巷子,让人感觉惬意又舒适。
“成了!”有人压低声音,声音中却压不住惊喜。
“三十分钟……精品丹?”
程守拙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二楼的会长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与自豪。
会长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把手搭在栏杆上,指节轻轻点了两下,似是对程守拙的认可。
就在这时,另一侧传来一声极轻的——不是响动,更像是某种力量的收敛。
叶凡缓缓收回了手。
炉火并未熄灭,只是暗了下去,像黄昏时最后一寸天光,渐渐隐去。
他没有开炉,也没有任何异象发生,只有他的视线静静地落在炉盖上,眼神专注而平静。
程守拙不再等待。他掌力猛地一吐,炉盖瞬间飞起——
“砰!”
一道耀眼的白芒自炉中激射而出,如利剑般刺得人眼膜生疼。
前排几人踉跄后退,椅腿刮过地面,发出刺啦啦一片乱响,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二楼的会长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缓缓一压。那光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一寸一寸矮下去,最终收归炉中,
只余丹丸本身的温润光泽,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气息。
台下的骚动渐渐平息。
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发飘,说道:“不愧是……会长的弟子啊。”
话音未落。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