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台吧。”叶凡站起身,微微侧头,目光轻扫了楚婷一眼,语气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楚婷微微一怔,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轻轻点头。
她心里明白,这一时刻,终究是无法避免地到来了。
二人并肩,步伐沉稳地走上台。
台下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切断,刹那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程守拙稳稳地站在台中央,黑色长袍如夜幕般垂落,鎏金暗纹在灯光的映照下,
隐隐约约地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他年过四十,眉宇间沉淀着多年炼丹生涯所积累下的从容与淡定,往那儿一站,
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行家的独特架势。
而叶凡呢——身着一袭白色运动服,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锁骨处,整个人干净清爽得仿佛刚跑完晨步,
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台下有人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
不知是在笑他的这身装束与这严肃场合的格格不入,还是在笑他这份淡然处世的态度。
“就这么个学生仔?”
陈若溪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不高,却恰到好处地让周围几人都能听见,
“待会儿程先生可得好好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炼丹。”
陈砚清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台上,眼神深邃而平静。
他本是奉父命而来,对于这场比试,心里并无太多期待——
或者说,他打心底里不觉得叶凡能在这场比试中带来什么意外之喜。
主持人例行公事般地扫了叶凡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你是叶凡?”
“嗯。”叶凡神色平静,淡淡地应了一声。
“知道几点开始吗?”主持人接着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叶凡抬手,动作轻柔地看了眼表。
主持人被这反问带得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低头看自己腕表,
大声说道:“十五分钟后。规则我先说清楚。”
他语速极快,显然这些规则已经说过无数次:
“炼丹限时两小时,超时视为弃权。胜负就看丹药品质。明白了吗?”
叶凡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行。”主持人退后半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嘴角微微上扬,“那二位,先交流交流?”
程守拙没等人请,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恰好落在叶凡脚边。
“你就是叶凡。”
这不是问句,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叶凡抬眼,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应声。
那目光不冷也不热,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听说你是杏林国手联盟那位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
程守拙声音压低了,却依旧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情绪,那情绪中似乎夹杂着嫉妒、不屑与挑衅,
“巧了。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他教出来的人,到底够不够格。”
叶凡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峰。
程守拙等了两秒,不见回应,反倒笑了。
那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显得格外虚假:“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一点——快。”
他顿了顿,声音略扬,确保台下的人也能听清:“两小时,我能出五枚丹,而且全阶最高。”
“就是不知道,这两小时够不够你做……一个?”
叶凡没有接腔,他的视线落在虚空的某处,眼神有些飘忽,手指无意识地在台边轻轻点了一下,
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就这个吧。
他忽然弯了弯嘴角,那笑意来得突然,如同春日里绽放的第一朵花。
程守拙甚至没反应过来,叶凡已经收回手,目光落定,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与自信。
魂极丹。
丹方在脑海中如画卷般缓缓铺开。这丹方已百年失传,繁琐至极,然而成丹却只需一瞬。
前期的每一步都像是精心铺设的基石,为那最后一刻的辉煌做着铺垫。
台下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纷纷露出疑惑的神情。
主持人再度登台,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说道:“十五分钟到。二位,今日所炼何丹?”
程守拙转过身,面向台下,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与骄傲。他不再看叶凡,声音朗然:“栖魂丹。”
场下静了一瞬,随即如同炸开了锅一般,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栖魂丹?医学会那个镇会之宝?”
“这东西不是至少四小时才能炼成吗?他敢在两小时内炼?”
“程守拙是谁?他师父当年可是凭这丹……”
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了,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期待。
主持人也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转向叶凡。
叶凡的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魂极丹。”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是笑声。
有人笑得直摇头,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有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魂极丹?那东西上百年没人炼成了吧?”
“丹方都没了,拿什么炼?”
“听说成丹时有龙魂显影,如临天宫……可他这年纪,见过天宫吗?”
笑声像涟漪,一圈圈荡开,在空气中回荡。
二楼的会长没有笑。他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木几上,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重重地敲在了人们的心上。
“魂极丹?”
他哼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怀疑,望向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哪来的魂极丹。”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