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一个对方不可能接受的高价，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降，最后在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位达成一致。
如果你一开始就开出你的底价，那对方会继续压，压到你连底裤都保不住。
“公主殿下，谈判的本质，不是‘达成一致’，而是‘让对方觉得他赢了’。”
“你开高价，然后让步，对方会觉得他占了便宜。”
“你开底价，然后死守，对方会觉得你在施舍他。”
“同样的结果，不同的过程，对方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这都是格莱斯长老教的。
谛鹅在心里默默地叫了一声这个名字。
然后她抬起翅膀。
议事厅里的吵闹声，在她抬起翅膀的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样，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她的翅膀有什么魔力。
而是因为，那些种族领袖忽然想起来，这只翅膀的主人，这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企鹅，在一个月前，让数万敌人在清醒的状态下，亲手杀死了自己。
她的翅膀，在那些种族领袖的眼里，不是翅膀。
是一把滴着血的刀。
“吵死了。”
谛鹅的声音不大，但议事厅里每一个生灵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刚才还在拍桌子的种族领袖们，此刻全部闭上了嘴。
此时，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并不是主动安静的，而是被控制得完全说不出话！
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谛鹅才放下翅膀，身体微微前倾。
她看着裂爪，看着鸟王，看着鳞渊，看着岩王，看着寒鳍。
看着在场的每一个种族领袖。
她的目光很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那些种族领袖们更加不安。
因为许多情绪至少是可以预判的，能让人预感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但平静不一样。
平静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
“你们说我没有诚意。”
“那我想请问一下，你们的‘诚意’是什么？”
“是带着近百号全副武装的亲卫，浩浩荡荡地开进我的领地？”
“是嘴上说着‘求和’，心里盘算着怎么找机会再咬我们一口？”
“是觉得我年纪小、好欺负、随便说几句软话就能打发？”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那些种族领袖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他们确实存了那些心思。
他们确实是带着亲卫来示威的。
他们确实觉得，这只小企鹅好对付。
但这些东西，心里想想可以，被人当面说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鸟王张开嘴，想辩解什么。
但是他们完全被谛鹅操控着，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
“怎么，现在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准备对企鹅族下手？”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
“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这就是你们‘诚心来议和’的态度？”
议事厅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
而此时，谛鹅也暂时解除了对这些种族的操控。
那些种族领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
因为谛鹅说的，句句都戳在他们的痛处。
他们确实存了那些心思。
说真的，令他们忌惮的只有谛鹅，而企鹅族他们并没有真正放在眼里。
但他们不能说。
“求和”是他们主动提的，是他们先扛不住压力了，是他们先来找谛鹅的。
如果他们承认自己“没有诚意”，那这场谈判就不用谈了。
因为谛鹅会直接把他们全部留下。
没有人怀疑这一点。
最后，裂爪硬着头皮开口了。
“我们没有说要继续对企鹅族下手。”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底气明显不足。
“我们来，是真的想议和。”
“但你提出的条件，实在太苛刻了。”
“七分之一的领土，这对任何一个种族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
“就算是战败族割地，也没有割这么多的。”
鸟王接过话头，语气也软了一些。
“而且，种族誓约，这太重了。”
“我们连种族之间的和平公约都没有用过誓约，你现在让我们立誓约，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谛鹅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意中满是嘲讽。
“我问你们，企鹅族，是‘战败族’吗？”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那些种族领袖们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因为企鹅一族死伤惨重，同时在他们看来，也不大能有反扑的余地。
所以他们居然忘记了。
企鹅族并不是战败的一族。
荒谬吗？
荒谬。
但那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更荒谬。
企鹅族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他们拥有“能提升天赋的脑子”，就遭到了灭顶之灾。
他们的族人被猎杀、被吃掉、被当成“资源”掠夺。
他们的家园被围困、被封锁、被觊觎。
他们的女王、长老、战士、平民，成千上万地死去。
现在，他们赢了。
而那些侵略者，在被彻底打服之后，跑到赢家面前说：“你提的条件太苛刻了，我们接受不了。”
多么荒谬。
多么讽刺。
“你们说‘不惧’，那为什么不敢立誓？”
谛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脚踩在冰台上，站得稳稳的。
她的身体依然很小，小到那些种族领袖随便哪一个都能把她一巴掌拍飞。
但此刻，没有谁敢轻举妄动。
因为谛鹅的翅膀微微张开了。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里透出来。
而那些所谓的，准备朝着谛鹅发难的亲卫们。
此时一个个都成为了谛鹅立危的踏脚石。
在谛鹅的控制下，那些亲卫们，完全控制不住地，全部跪拜在了谛鹅的面前。
连带着那些种族的领袖们，也脸色铁青。
谛鹅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那些种族领袖的心上。
“不要以为，我答应了议和，就代表我怕了你们。”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议事厅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震得那些种族领袖的耳膜嗡嗡作响。
“我现在把话放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