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叶风睁开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那种孤寂感慢慢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的表情，像是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然后你出现了。”他说。
他转过头看着姜璃，目光温柔而笃定，像是一束光照在了她的身上。
“我就知道，就是你了。”
就是你了。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姜璃心里那扇锁了很久的门。
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今天她哭的次数真的太多了。
多到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哭的人。
但她控制不住。
那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么自然，那么笃定，那么理所当然。
好像他说的不是情话，而是事实。
不是“我喜欢你”。
而是“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们本来就该在一起”。
她侧过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微微抿紧的嘴唇，看着他温柔的目光。
两个人就这样深情地对视着。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着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
可那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他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最终，姜璃先败下阵来。
她低下了头，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不是因为不想看了，而是因为再看下去，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做出什么更不矜持的事情来。
她的心还在狂跳，扑通扑通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但没用。
那颗心像是铁了心要跟她作对一样，怎么都慢不下来。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然后慢慢地把头靠向了叶风的肩膀。
动作很轻。
轻到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犹豫。
轻到像是随时都会反悔，随时都会缩回去。
她怕。
她怕自己太主动了，会让他觉得自己不矜持。
她怕自己的头靠上去的那一瞬间，他会躲开。
她怕自己会打扰到他，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她怕……
可当她的头触到他肩膀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像是不敢置信的欣喜惊喜。然后那个紧绷感很快就消失了，他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接着他的头微微侧过来，轻轻地、小心翼翼地靠在了她的头上。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坐在山顶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和城市，听着风吹过树林的声音。
姜璃闭上眼睛，嘴角上扬。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很小很小。
小到只剩下他的肩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他的肩膀很宽，骨骼分明，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靠上去的时候不是那种软绵绵的触感，而是结实的、有力的、让人觉得很安心的触感。
像是靠在了一座山上。
不是那种高不可攀的、让人敬畏的山，而是那种温柔的、可以依靠的山。
风吹过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发丝扫过她的额头，痒痒的，让她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挠，但又舍不得动，怕一动这个姿势就变了，怕一变那种感觉就没有了。
不过，这种感觉，很好！
“好温暖。”姜璃闭着眼睛，轻声说。
声音很小，像是梦呓一样，不知道是说给叶风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嗯。”叶风应了一声。
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醇厚，像是一把大提琴在低音区奏出的音符。
那个声音温柔轻灵，让她内心一颤。
那种震动的感觉很奇妙，像是他的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而是直接从头皮传进了心里，酥酥麻麻的，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她的心上爬来爬去。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近到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像是一面鼓在一下一下地敲着。
近到她能闻到属于他的味道，干净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木质调的气息。
那味道很好闻。
很自然，让人觉得很舒服。
不知不觉，姜璃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困了，而是因为太舒服了。
舒服到她的身体自动进入了放松的状态，每一块肌肉都松弛了下来，每一条神经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不安和紧张都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先是眼前的画面变得朦胧，金色的阳光变成了一片温暖的光晕。
然后是耳朵里的声音变得遥远，风声、树叶声、远处的城市声，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最后是思绪变得缓慢，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像是有人一盏一盏地关掉了灯。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的重心完全靠在了叶风的身上，整个人像是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蜷缩在他的身边，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叶风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她的呼吸从浅而快变成了深而慢，身体从微微紧绷变成了完全放松，靠在他肩膀上的头也变得更重了一些。
他知道她睡着了。
他不敢动。
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醒她。
他低下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睡着了的脸。
没有防备的、毫无保留的、完全信任的睡颜。
他知道，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天生拥有着警觉自我保护的防范意识，但此刻，在他面前，她放下了一切防备。
他内心很是感动，感谢她的信任。
她的眉头是舒展的，不像平时多数都是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着，露出一小排整齐的牙齿，嘴唇的颜色是很淡很淡的粉色，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桃花。
她的睫毛很长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偶尔她的睫毛会轻轻颤一下，像是梦里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她。
她的皮肤很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处细细的青色血管。
脸颊上有两团淡淡的红晕，像是被夕阳染上去的，又像是梦里有什么让她害羞的事情。
她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肩膀上，黑色的、柔软的、带着淡淡香气的头发。
有几缕被风吹到了他的脖子上，痒痒的，但他舍不得动，怕吵醒她。
叶风就这么看着她。
她真的好美啊！即便是睡着了都如此好看。
她的体香！她的美！
他欣赏着这一切。
他守护着这一份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