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微微一笑：“我怎么不讲道理了？”
“你突然说那些话，你突然牵我的手，你突然说一辈子……”
姜璃说一个“突然”，声音就低一分。说到“一辈子”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得像蚊子叫了。
“你都不给我准备的时间。”
她仿佛越说越委屈，嘴巴微微嘟起来，眼眶又红了。
叶风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滩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融化了，化成了暖暖的、流动的液体，充满了他的整个胸腔。
他知道，她不是伤心，不是真的委屈难过，而是对于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情感的一种宣泄。
或者说，更直白的去描述：撒娇！
他再次一笑：“那下次我提前通知你。”
“不用。”姜璃飞快地说。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尖瞬间红透了，红得像要滴血一样。
“我是说……”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你……你不用通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你想让我什么时候说？”叶风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忍不住想逗她。
“你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
“那我现在再说一遍？”
“不要！”
“为什么？”
“因为……”姜璃咬着嘴唇，脸红得像火烧一样，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因为我会哭。”
呵呵！……
叶风忍不住微微一笑，没想到清冷的校花，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不过，他内心知道，她是在他跟前才会流露出如此模样。
率真、随性。
他也很开心，他希望她在自己跟前就是如此真实，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叶风看着她红透的脸颊，看着她湿润的眼眶，看着她微微抿紧的嘴唇，看着她因为害羞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觉得她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粉粉嫩嫩的，软软糯糯的，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好看极了！
清纯中带着娇羞，绝美中透着可爱，温柔里藏着一丝小倔强。
他想，他这辈子大概是逃不掉了。
也不想逃。
“那我不说了。”叶风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等到你不想哭的时候再说。”
“那我可能永远都不想哭。”
“那我就永远不说。”
“你……”
姜璃被噎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假装怒瞪他。
但她的眼底没有一丝生气的成分，全是娇嗔和甜蜜。
她瞪着瞪着，自己先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得像山间的溪水流过石头，叮叮咚咚的，好听极了。
叶风也跟着笑了。
两个人的笑声在山顶回荡，惊起了林中的几只鸟，扑棱棱地飞向天空，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灿烂若星河！空灵似永恒！
笑够了，两个人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的身上洒下一片碎金。
远处的城市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一座用金子建成的城。
姜璃美眸弯成了月牙，她忽然觉得，这是她记忆中以来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不是因为风景本身有多美，而是因为身边坐着的那个人。
当然，梦中那种若梦似幻的幻境也很美，但仿佛没有这一刻这种放下一切的轻松、舒心。
总之，都很美好吧！
“叶风。”姜璃又喊了他的名字。
她喊他名字时，那种温柔感，很好听。
不过，自己好像在梦中喊那个名字不只是这样的。
而是，
风儿！？
叶风回应：“嗯？”
“你说，我们上辈子是不是认识？”姜璃的语气看起来很是轻松，但却有一丝暗暗的紧张。
上辈子？
叶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那个女子，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双温柔的眼睛。
有时一袭白纱唯美飘逸。
有时一袭红衣绝美若星。
梦里有一个场景出现了许多次：
一坐冰雪山峰，一座冰晶宫殿，一对男女站立在峰巅……
压了压心底情绪，他侧过头看着姜璃。
看着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上挑的眼尾，看着她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也许吧。”他声音低沉认真。
“是啊，不然怎么会……”姜璃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怕惊动什么，“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好像等了很久很久。”
叶风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更狠，像是有只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上，砸得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不是疼。
更酸，更胀，是一种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更强烈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涌，翻涌着想要冲出来，却找不到出口。
就像是，有一个人在他的心里住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忘了那个人的存在。
可此刻那个人忽然醒了，那个对他极为重要的人在里面又哭又笑，又喊又叫，把整颗心搅得天翻地覆。
“我也有这种感觉。”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里，那种从梦中醒来后的、挥之不去的情绪。
“好像我一直在找一个人，找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找不到了。”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黑暗，但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那些碎片般的梦境。
冰雪飘飞的山峰。
辉煌的宫殿。
御剑飞行。
绚丽的打斗。
危险的场景。
一男一女。
……
那个女子衣裙的红色、白色。
还有那双眼睛，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又悲伤得像秋天的雨。
他陷入了那种孤寂的境地。
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走了很久很久的路，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但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走进他心里。
他像是一座孤岛，被无边无际的海水包围着，四面都是水，却一滴也喝不到。
他像是一颗星星，在浩瀚的宇宙里独自运转着，身边有无数的星星，却隔着几万光年的距离。
那种孤寂不是痛的，不是苦的，是空的。
就像是心里有一个洞，什么东西漏进去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姜璃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断他。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情绪。
那种与自己相似的、或者说一样的孤寂感。
她也有那种感觉。
那种等了很久很久、找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那种空空的、缺了一块的感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又凉了。
刚才被他握着的时候明明是暖的，可他一松开，它就又凉了。
像是只有在被他握着的时候，它才会有温度一样。
她在想，她的人生里是不是也有一个洞。
一个只有叶风才能填满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