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缓步走出太后书房,双脚踏出殿门的刹那,感慨前路苍茫的伤春悲秋之感,仅仅只是转瞬即逝的一晃神功夫,便彻底消散无踪。
他根本不敢在深宫之内有片刻停歇,心绪瞬间收敛,原本略带沉郁的面色骤然一冷,眉宇间覆上一层凛冽肃杀的凝重,周身气场彻底沉凝下来。
纵使如今深宫子嗣隐忧一事,真相尚未彻底明朗,幕后作祟之人也还未曾彻底揪出。一切都处在迷雾笼罩、真伪难辨的阶段。
但有人胆敢趁着主公刘度领兵远征、无暇兼顾后方之际,在洛阳腹地暗中搅动风雨,这般行径已然触碰到了荀彧的底线,是他绝对无法容忍之举。
心中定下决断,荀彧并未急于迈步离开整片永乐宫区域,没有立刻抽身脱离这片深宫禁地。
他驻足殿外微凉的夜风之中,目光沉静望向宫殿周遭幽深昏暗的阴影角落,对着空无一人、静谧无声的暗处,姿态极为恭敬,沉声开口唤道:
“影卫可在?”
荀彧心中通透,对刘度亲手打造的影卫势力极为了解。
这支隐秘势力是主公亲手培养、绝对忠心的心腹情报力量,隐匿深宫遍布朝野,时刻暗中值守监察四方,守护洛阳腹地安稳。
方才何太后特意遣散所有宫人、封锁百步区域,只为密谈隐秘大事。
可影卫素来隐匿于暗处,不受宫人禁令约束,绝对不可能仅仅因为太后的一道命令,便彻底撤出永乐宫殿区。
方才他与何太后在书房之内,长达许久的隐秘交谈,字字句句尽数关乎主公隐秘、霸业隐患,全程毫无遮掩坦然诉说。
驻守暗处的影卫定然听得一清二楚、尽数知晓没有半分遗漏。
这般撼动霸业根基的绝顶大事,关系太过重大,纵然自己已然接下调查重任,暗中着手核查,也绝对不能私自隐瞒不上报主公。
必须第一时间将所有实情,传递至西凉前线,让远征在外的刘度知晓全貌心中有底,提前做好应对准备,避免后方生变、前线受制。
此刻整片永乐宫周遭,一片幽深昏暗,四下寂静无声。
此前何太后严令所有宫人尽数退离百步之外,清空了整片宫殿区域,偌大的宫苑之内,听不到半分人声脚步声。
除却宫殿正门之外,周遭所有回廊偏殿皆无下人侍奉值守,满目冷清寂寥,彻底隔绝了所有外人耳目。
就在荀彧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漆黑身影,骤然从旁侧的花圃阴影之中悄然现身。
来人动作轻盈无声落地无痕,没有激起半点风声,周身裹挟着极致的冰冷肃杀之气。
这名影卫现身之后,对着荀彧微微颔首行礼,姿态规整却并不卑微,身躯挺直未曾弯腰俯首。
毕竟影卫权责极重权限极大,平日里行事只遵刘度军令,不受朝堂百官管束。
别说仅仅是九卿少府的荀彧,即便是当朝太尉、司徒这般位列三公的顶尖重臣。
一旦触碰到主公底线危及霸业安稳,影卫依旧可以依规查办绝不姑息,过往数年早已屡见不鲜。
行礼过后,这名影卫声音低沉冰冷毫无起伏,刻板开口询问:
“荀少府有何吩咐?”
方才书房之内,何太后与荀彧的全程密谈,他们确实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事实上,早在何太后召集蔡琰一众女眷、传唤徐太医入宫问诊体检、暗中核查身体的那一刻。
潜伏深宫的影卫便已然察觉异常,第一时间掌握了所有确切消息,知晓了后宫众人身体核查、唯独主公存在子嗣隐忧的全部实情。
不仅如此,在知晓这等惊天隐秘之后,影卫便已然依照既定规制,悄然展开暗中调查。
排查太医动向朝臣异动,梳理所有可疑线索。
同时早已派出专属传信人手,快马兼程向着西凉前线传递加急消息,将洛阳深宫的惊天变故,第一时间报备给远征在外的刘度。
这些隐秘举措暗中行动,皆是影卫内部专属军务,无需向朝堂臣子报备,荀彧对此全然不知。
丝毫未曾察觉影卫早已先行一步、主动履职。
他依旧自顾自按照自己的节奏,郑重开口嘱托:
“方才的交谈,你们想必也听到了,此事非同小可,还劳诸位禀报主公,由主公决断。”
面对荀彧的嘱托,黑衣影卫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神色冰冷淡漠,没有多余言语。
也丝毫没有解释影卫内部早已开展调查、传递消息的各项举措,恪守隐秘行事的准则,静待荀彧后续吩咐。
荀彧抬手看向手中紧握的圣旨,指尖抚过平整的圣旨锦面,眸光沉沉、略一沉吟,再次开口说道:
“圣旨也一并交由尔等,官府的驿站马匹,终归不如影卫的规格,由你们转送想来会更快些。”
此刻前线战事胶着局势微妙,荀彧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大石。
他虽无法百分百确定,贾诩在前线布设的离间计,能够完美奏效一举破局。
却深谙兵家至理,两军交战,战机瞬息万变,最是忌讳拖延迟缓、迟则生变。
一旦贻误战机,前线布局尽数作废,损耗无数人力物力,战局将彻底陷入被动。
如今西凉战事十万火急,前线大军强攻上邽,战事凶险粮草消耗巨大。
必须赶在冬日大雪降临、天寒地冻、道路冰封之前彻底结束战事,一举击溃敌军收复整个凉州之地。
时间便是战机时间便是胜势,手中这道圣旨关系重大,直接影响前线战局走向,自然是越早送达刘度手中越好,半点耽误不得。
这名黑衣影卫听闻,荀彧要将圣旨交由己方转送,没有半分迟疑尽数依从,心中早已了然。
主公此前便早已暗中下达密令,全程关注圣旨流转动向。
一旦圣旨拟定完毕可以送出皇宫,便由影卫即刻接管护送任务,替代驿站传信。
只因这道圣旨关乎前线能否速战速决、能否顺利收复凉州全境。
是影响西凉战局、开拓西北疆域的关键诏令,干系整个天下霸业布局。
刘度对此极为重视没有半分懈怠,故而舍弃速度拖沓的驿站,交由机动性更强、保密性更高的影卫亲自护送,确保万无一失极速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