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付出所有，她也未多看他一眼。
她的眼里，只有家族的那点权势。
玄牝的气息稳如山岳，他跨出玄家的那一刻，目光向青石部落的方向望去。
在那片贫瘠却自由的土地，他感受到了家的温馨，体会到了亲情。
他想到，青石部落的篝火旁，那些咯咯直笑，喜欢往他嘴里塞野果的小身影。
——
玄牝在玄家大开杀戒的时候，风栗在偏殿的聚灵阵里准备晋升道纹境。
她来圣域这么久，在圣域浓郁的灵气滋养下，她早已压制不住体内暴涨的灵力。
她决定在进入玉墟洞天之前，首先晋升道纹境。
偏殿深处，风栗在自己设计的聚灵阵里盘膝而坐，她在周围放置了许多极品流星石。
此时，她双目紧闭，周身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正在酝酿冲击道纹境的能量。
她每运转一周天就会吸纳浩瀚的灵气，灵墟城的灵气开始疯狂地往她所住的偏殿汇集。
“系统，记录数据，准备突破。”风栗在心中默念。
【收到，宿主，能量阈值已临界，道纹境晋升模拟推演完成，成功率99.8%，请开始！】
风栗运转体内的灵力贯通四肢百骸和奇经八脉，当凝聚起一股磅礴的灵力，她就开始冲击那道道纹境的天堑壁垒。
“嗡——！”
整个偏殿猛地一震，聚灵阵的光芒骤然暴涨十倍，流星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
庞大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漩涡，疯狂地灌入风栗体内。
她娇小的身躯仿佛化作了无底的深渊，疯狂地吞噬着海量的能量。
她的气息泄露，便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灵墟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轰隆隆——
灵墟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变色，厚重的乌云开始疯狂地汇聚，瞬息覆盖住了方圆千里。
异象显现，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笼罩在整个灵墟城上空，天空上的乌云雷光翻滚，如同雷龙在云海中穿梭咆哮。
“这是——道纹境的雷劫？”灵墟城各处，无数人被惊醒，骇然地望向天空。
除了圣殿内殿的人，其他人想晋升道纹境并不容易，看到天空中的异象，所有人都停滞下来，惊讶地看着天威。
“这雷劫…好生霸道！是哪位强者冲击道纹境？”
圣殿的长老们纷纷探出神识查探，当发现灵气汇集在风栗所住的院子时，所有人大惊：
这气息的源头…是外殿的圣女，玄牝身边的那个小丫头！
她才多大！这就晋升道纹境了？
想到她身上有破障丹，众人一阵了然。
难道服用丹药晋级不会有副作用？
圣殿的长老们神念剧动，他们感到难以置信，所有人都很震惊。
毕戈更是嫉妒得双眼发红，要不是因为风栗的圣女身份，他非去干扰她晋级不可。
可惜，她是圣殿重点培养的对象，内殿的那些老鬼肯定都在为她护法。
毕戈想得没错，风栗的偏殿里，除了风曦、柳珠、月亮给她护法之外，暗处还有内殿的长老给她护法。
一个十岁的道纹境，不仅会炼丹还会炼器。
不管是破障丹还是储物器，都是圣殿需要的资源。
这样的人才已经加入圣殿，圣殿当然要保护她成长。
此时，风栗的蜕变已经到了关键时期。
她体内神纹境的灵力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古朴又玄奥的天地灵力。
体内的《道义》融合了她从龙神秘境得到的功法，那道功法蕴含着大道至理。
两道功法在她体内缓缓流转，大道的根基扎在她的丹田之中，形成一颗散发着绿光的道种。
风栗按照系统给她的流程，继续融合其他功法，她运转《混沌诀》，把《混沌诀》融合进道种之中。
随后又融进器道、丹道，再有祭司之力。
每一种道韵都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息：器道饱含锋芒之力，丹道氤氲流转，祭司之力能沟通天地，她所修习的法则均在道种中流转。
各道的种子散发出强大的光芒冲天而起，直射云霄。
这种从未见过的异象惊动了整个灵墟城的人，他们惊奇地看着冲天而起的光柱。
“那是什么气息？”
“金灵锋锐，木灵饱含生机，水灵柔韧，火灵爆烈，土灵厚重，那白色（空间）和灰色（时间）的灵力是什么属性？”
道纹境的强者们震撼地看着光柱：“丹道的青色、器道的赤色与其他九色交织，她到底是怎样的天才！”语气里尽是惊骇与狂热。
光柱冲天而起，整个灵墟城的天地法则都产生了共鸣。
轰——
酝酿许久的劫云终于落下。
一道水桶一般粗大的紫金神雷撕裂长空，带着净化和审判的天威劈向风栗。
风栗豁然睁眼，双眸之中九光流转，她不闪不避，用肉身接下了这道天雷。
滋啦——
紫金神雷狠狠地劈在她的身上，狂暴的能量瞬间将她吞没。
她身边的空间甚至被劈出了裂缝，体内的道种立即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形成一个奇异的力场，把雷劫之力分散到四肢百骸和五脏六腑之中。
雷劫淬体！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她强撑着接受了一道道雷劫考验，身体在淬炼的过程中变得晶莹剔透，骨骼如玉，血液如金汞在经脉中流转。
体内的经脉也正在拓展，每一个细胞都在吸收雷霆之力，使得她的肉身变得强横无比。
轰！轰！轰！
一道又一道狂暴的紫金神雷落下，整个圣殿的天都在颤抖。
风栗的身影在雷海中沉浮，每一道雷劫都让她的气息变得更加强大凝实。
整整八十一道紫金神雷落下，风栗体内的道种骤然蜕变，最后变成一颗散发着玄奥光芒的种子沉寂下来。
雷劫过后，一股浩瀚的威压席卷整个灵墟城，劫云消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霞光，瑞霭满天。
之后，异象变成仙音渺渺，甘霖从天而降。
风栗晋升道纹境的甘霖蕴含精纯的造化之力，所落之处，草木疯长，顽石生光。
一些低阶战士沾到，瓶颈甚至有了松动，修为暴涨。
这样的异象惊动了整个灵墟城的人，所有人都感到震撼与忌惮。
如此年轻的道纹境强者，晋级异象又如此与众不同，谁都知道她不同凡响。
圣殿的偏殿已成废墟，烟尘散去，风栗静静悬立在虚空。
她此时的气息已然蜕变，虽然是孩童之身，举手投足之间尽有道韵流转。
“阿栗，恭喜你晋升道纹境！”风曦为妹妹高兴。
她们都是道纹境的强者，已然站在这个世界的实力巅峰，再也不用惧怕被人欺负。
回想到妹妹出生的时候，她就知道妹妹不凡。
为了不让妹妹被人抢走，她小心地隐藏着妹妹的天赋。
十年过去，妹妹终于强大起来。
“阿栗，恭喜你晋升道纹境！”柳珠和月亮也欣喜地说道。
如今算来，青石部落已经有了三名道纹境的强者，放眼整个荒城，哪个部落能比青石部落厉害？
她们也要努力变强，要成为部落的后盾。
‘下界’的小区之内，姜雪和狐长风也看到了风栗的晋级异象，两人吸收了天上降下的甘霖，修为涨了一小节。
“这是风栗的晋级雷劫，没想到她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姜雪不由感慨。
狐长风的神色莫名：“风栗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变数。”
姜雪不解地看向狐长风。
狐长风回忆道：“我蛰伏在莽古城多年，知道巫山盆地的一些情况。”
“风栗还没出生的时候，青石部落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部落，部落随时都有泯灭的风险。”
就是因为太平凡了，当初川泽把星纪带去石岩部落时，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起青石部落，姜雪想到了星纪。
她好奇地问他：“当初你堂堂狐家嫡系公子，为何去到莽古城那种偏僻的地方？又是如何找到星纪？”
看着狐家对待星纪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在培养一个天赋卓绝的弟子。
狐长风看着难得有好奇心的姜雪，这一路走来，他们已经是知根知底的伙伴，想了想，他也不瞒她。
“五十年前，我家祭灵大人耗费了八成的本源之力看到了一个画面。”
“在那个画面里，星纪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狐长风虽然更换了祭灵，但他还称狐家的祭灵为自家祭灵。
狐家祭灵正是因为此次耗费了巨大的本源之力，实力逐渐衰退，要不是有风栗给的银狐木，它恢复得没那么快。
狐家也因为这个画面，提前找到了星纪。
姜雪不解：“你们预知的画面里，星纪的实力比圣殿的强者还厉害么？”
狐长风摇头：“我家祭灵无法预知到圣殿的情况，没来圣域之前，我也不知道圣域原来有这么多强者。”
“那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画面中，星纪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姜雪沉思，难道星纪的天赋比风栗还高么？
风曦、星纪、风栗已经成为道纹境的强者，他们那样的人，已经不是她可以揣摩的了。
她瞥了狐长风一眼，怪不得狐家早早就去找星纪，还费了那么多资源培养他，原来是想傍上他。
——
风栗晋升道纹境，圣殿给她更换了一个住处。
她在新的住处重新设下聚灵阵，开始巩固自己的修为。
风栗在巩固自己修为的时候，风曦约了星纪相见。
偌大的琼瑶广场，广场上稀稀疏疏站着一些弟子，风曦约了星纪在广场上相见。
两人收敛了身上的气息站在广场上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风曦看着星纪，他身形挺拔孤寂，那双熟悉的眼眸此时冰冷异常。
他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俯瞰尘寰的漠视感。
他周身的气息也彻底改变，身上有着一股浩瀚的法则之力，对她十分疏离。
“你是…天道？”风曦轻轻问出，‘天道’这个词，是她从妹妹口中得知。
妹妹也给她普及，何为天道。
星纪空洞的目光落在风曦的身上，他有些意外风曦能知道天道。
占据了星纪的躯体，祂自然认得风曦，风曦在星纪的心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以至于直到现在，祂都未完全消除星纪的意识。
星纪对她有着极大的执念。
“你找吾何事？”星纪的嘴唇微动，发出的声音毫无起伏。
因为眼前这个少女，祂无法完全掌控星纪的肉身。
只要祂想杀她，星纪的意识就会苏醒，与祂抢夺这具身体的使用权。
祂试过许多次都失败了，最后只能任由她活着。
风曦直视他的眼睛，问道：“你出世，是因为煞灵？”
星纪的声音冰冷：“这与汝无关！”
风曦深吸一口气：“星纪还活着吗？等你做完所做之事，他还活着吗？”
星纪复杂地看着风曦，没想到她知道得挺多。
风曦认真说道：“就算你是天道，想杀星纪，我亦会助他反抗。”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也是妹妹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星纪没有回答风曦的问题，而是认真地说道：“你们违背天意，会对天下不利！”
风曦丝毫不为所动：“天下大势，怎么可能因为我们一两个人就能改变？”
“你所说的天下不利，是煞灵爆发后的结局吧？”
“古神时代，你失败了！”
“这次你苏醒，是想以星纪一人之力，拯救这个世界吗？”
星纪漠然的眼底深处，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火光在跳动。
祂竟不知，风曦知道了这么多。
是因为风栗吗？
那个女孩，是这个世界的变数。
星纪的眼神微闪，他没有回答风曦这一连串的问题，转身就离去。
走远了几步，他的声音传进风曦的耳中：“他不会死！”
风曦一喜，瞬间放松下来。
如果星纪注定是天道的容器，他能活下去就是幸事。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风曦的心情很好，她勾着嘴角返回圣殿。
相比于风曦愉悦的心情，星纪依旧面无表情，祂之所以打算放过风曦，是因为风栗这个变数。
变数，可以往好的方向变，也可以往坏的方向变。
或许，这个变数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结局。
天道决定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