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落网的第二天,省城,华源国际投资集团总部。
林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冷艳。
窗外是省城最繁华的商业区,高楼林立,人流如织,但她无心欣赏这景色。
她手里拿着一份加密传真,眉头紧锁,指尖微微发白。
传真来自境外,是黑石组织高层的指令。
第一条:军用地图在江源市局局长吴良友的保险柜里。国家安全部门已经注意到了这张地图的重要性,一旦地图的事暴露,他们必然会加强对“种子”基地的防守。为了不打草惊蛇,窃取是最好选择,不能硬来。这一条下面用红笔画了一道线,旁边写着两个字:“切记”。
第二条: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得到地图,建议通过上层的内线将吴良友支开。要么安排他去省城开会,要么安排他出国考察。只要他离开江源,就有机会打开他的保险柜。这一条下面画了线,旁边写着:“调虎离山,古已有之。”
第三条:在吴良友外出期间,通过高层接触他,收买他。这个人贪财好色,不是没有弱点。只要筹码足够,没有收买不了的人。这一条下面的批注是:“软硬兼施,恩威并重。”
林雪把传真放在桌上,点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她不喜欢抽烟,但每次遇到棘手的问题,她都需要用尼古丁来让自己冷静。
她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
吴良友——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
她想起第一次在江源大酒店咖啡厅见面的场景。
那个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送钱,他不收;她送茶,他不要;她用家人威胁他,他面不改色。
她调查过他的底细,知道他贪财好色,知道他在项目审批中做过手脚。
但他贪得有分寸,好得有节制,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停。
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他有底线,而底线恰好卡在她能触及的范围之外。
但如果能把他收买了,那江源市的局面就全打开了。
军用地图上标注着“种子”的精确位置和地质参数,掌握了这些,黑石就能在全球范围内寻找和开采稀有矿藏。
这一切,都系于吴良友一个人身上。
林雪在烟灰缸里掐灭了香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局长,最近吴局长有什么安排?”
电话那头是王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
“林总,吴局最近在忙文明单位创建的事,下周可能要去省城开会。具体时间还没定,定了我告诉你。”
“好。你帮我盯着,有消息及时告诉我。”
林雪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王局长,你上次说吴局长的保险柜在办公室,你能打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林雪能听到王鹊粗重的呼吸声。
“打不开。密码只有他知道。而且办公室有监控,白天晚上都有人值班。除非他不在的时候,我才有机会。”王鹊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你就等机会。”
林雪说,语气不容置疑,“他不在的时候,你想办法打开保险柜,拿到那张地图。事成之后,五百万打到你的账户上。你不是一直想把你儿子送到国外读书吗?五百万够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林总,五百万……太多了。我……我怕。”
王鹊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怕什么?你已经在船上了,下不去了。”
林雪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不干,我就把你收钱的事告诉吴良友。你收了我一百万的事,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我都有。到时候你不仅工作保不住,还要坐牢。你儿子还在读高中吧?你进去了,谁供他读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我……我干。”
“好。等我的消息。”
林雪挂了电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她在省城的内线,一个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的人,姓李,大家都叫他李处长。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李处长,有件事要麻烦你。”
林雪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我们公司想组织一次欧洲考察,考察欧洲的矿产市场和投资环境。不知道省里最近有没有类似的安排?如果有,能不能把江源市局的吴良友局长也带上?”
电话那头传来李处长的笑声。
“林总,你消息真灵通。省里确实在组织一个考察团,要去欧洲考察矿产开发项目,带队的是钟副省长。名单还在拟定中,我可以帮你运作一下。不过……”
“不过什么?”
“钟副省长这个人很认真,名单上的人他都要亲自过目。你要把吴良友塞进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林雪想了想,说:“吴良友是江源市局的局长,江源的稀土资源丰富,欧洲市场对稀土需求很大。带他去,可以让他介绍江源的矿产资源情况,为以后的合作打基础。这个理由够不够?”
“够。我试试。”李处长说,“林总,事成之后……”
“我知道。李处长,我不会忘记你的。”
挂了电话,林雪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钟副省长是杨柳镇走出去的领导,对家乡很有感情,每次回老家都点名要吴良友陪同。
如果能让他把吴良友带上,那吴良友离开江源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城市。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暗红色,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街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没有人知道在这栋大楼的顶层,一场针对吴良友的阴谋正在酝酿。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境外号码。
林雪看了一眼,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变得恭敬。
“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林雪,事情进展如何?”
“老板,我已经安排好了。省里有一个欧洲考察团,带队的钟副省长跟吴良友有私交,我已经通过内线运作,让吴良友加入考察团。他下周就会离开江源。等他一走,我们就动手。”
“好。收买的事呢?”
“考察团里有一个我们的人,刘志远。他会找机会接触吴良友,试探他的态度。如果他不肯合作,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记住,地图是第一位的。收买不成,就想办法拿到地图。不管用什么手段。”
“我明白,老板。您放心。”
挂了电话,林雪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窗外天色已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她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楼下,一辆黑色的奔驰已经在等着了。
司机是她的心腹,跟了她五年,知道她的所有秘密。
“回别墅。”林雪说。
车子驶出市区,向郊外的别墅区开去。
林雪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她想起了五年前,老板第一次找到她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一家外贸公司的业务经理,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老板给了她一个选择——要么继续平庸地活着,要么加入黑石,做一番大事。她选择了后者。
五年过去了,她从一个普通的业务经理,变成了黑石在华东地区的负责人。
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用风险换来的。
一旦失手,她失去的不只是自由,还有生命。
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
林雪下了车,走进别墅。
客厅里,一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她进来,男人站起来,笑着迎上去。
“回来了?吃饭了吗?”
这个男人叫陈浩,是林雪的助手,也是她的情人。
他三十二岁,长得高大帅气,曾经是特种部队的退役军人,身手了得,枪法精准。
“吃过了。”林雪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陈浩,下周我要去一趟江源。你跟我一起去。”
“去江源?出什么事了?”
“吴良友要出国考察,我们要趁他不在的时候,拿到他保险柜里的地图。”
林雪在沙发上坐下,“王鹊那边已经答应了,但我不放心他。你跟我一起去,到时候你负责技术开锁。”
陈浩想了想。“永发牌的保险柜,密码锁是四到八位数,我可以试试用电子解码器。但需要时间,至少十分钟。这十分钟内不能有人打扰。”
“我会安排王鹊在门口望风。你专心开锁就行。”
“好。我准备一下工具。”
夜深了,别墅里的灯光渐渐熄灭。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是一片星海。
在这片星海下面,暗流正在涌动,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拉开帷幕。
而在江源,沈红坐在红色轿车里,看着吴良友书房的灯光。
她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加密短信,没有显示号码:“林雪已启动调虎离山计划。吴良友下周可能出国考察。假地图必须在他离开前放进保险柜。”
沈红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回复:“明白。明天就去江源送假地图。”
她放下手机,发动了引擎,红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车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
沈红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吴良友家的窗户,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到底是谁?也许,只有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