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烬自下而上盯着薛风禾,眼神变得非常的危险暴戾,恨不得要生吃了她一样。笑容狰狞,咬牙切齿地道:“薛风禾,算老子走了眼,白疼你了!要杀就杀,杀了又救回来,什么意思?玩老子?”
薛风禾看着他快要气炸的样子,神情平静,轻柔地把他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粉毛:“你劣迹斑斑,不这样,我不敢用你。”
卫烬狠狠盯着她。他尖锐的手指在地上抓了一下,指甲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第一次见识到洛神这样的人,比他还擅长撒谎哄人、更加嘴甜心狠的坏女人。
她的外表有多儒雅端正,手段就有多阴险狠辣。
她此刻淡定温柔的声调和动作,对他而言,都是堪称极致的挑衅。
他卫烬好像成了她养的一只宠物兔子似的,任她揉搓。
从来只有他给人下套折磨别人,但到了这女人面前,他竟是屡屡吃瘪,半点都没讨得了好。硬的软的,这洛神一概不吃。
他冷笑,盯着她的脸,脑子里想着各种各样能够报复她的方法。把她绑起来?打不过。下毒?她身边有姜芷和雀丹。威胁她?她连死都不怕。他的脑子转得飞快,但每一个念头都被她那张平静的脸堵回来了。
薛风禾感受到他的仇恨和杀意,不以为忤,反而耐心地解释道:“我确实杀了你一次,给你种下了一条死在我手上的因果线,然后,我用因果逆转术把这条‘因果线’隐藏了起来,于是你就复活了。但只要我主动释放这条因果线,或者我死去,你也会立刻消失在这世上。”
“卫烬,你很惜命的,对吧?”她温柔地问。
卫烬听完表情不变,只眼神森然地盯着她。
薛风禾像熬鹰一样平静地回视着他。
突然,卫烬暴起,身体像一支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弹起,把她扑倒在地。
卫烬骑在她身上,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低下头,一口狠狠咬在她颈项上。牙齿深深刺入她的皮肤,青色的血从齿痕间渗出来,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淌。
薛风禾只在后背着地时发出一声闷哼。她故意没躲,纵容他发泄脾气。
卫烬的牙齿距离她颈侧的动脉很近。但他的牙齿停住了,用舌头危险地舔舐她跳动的脉搏。舌尖滚烫,带着血腥味,在她颈侧缓缓划过。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真的咬死她。
他在她颈上磨了磨牙,又慢慢朝里用了点力。
薛风禾轻轻嘶了一声,抬手用力抓住了他的兔耳朵,她的手指攥得很紧,指甲陷进他耳朵的软骨里,低斥道:“发疯没够吗?松口!”
卫烬没理,反而齿下用力。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凶戾,像一头咬住了猎物喉咙就不松口的野兽。
薛风禾狠狠揪住他的长耳把他的脑袋拔了起来。卫烬的脑袋被她扯得往后仰,他的牙齿从她颈侧滑开。
他却不顾被扯痛的长耳,再次用力低下头来,鼻尖顶着她的鼻尖,眼神凶戾地近距离盯着她,像发疯的野兽,冷笑威胁道:“你还想用老子?老子他爹的现在只想弄死你!”
“你他爹那什么逆转术真是牛逼坏了,等老子找到了克制你的方法,就弄死你。”
薛风禾的脸色终于沉下来,散发出慑人的压迫感:“你跟谁老子?”
她单手捏诀,因果逆转术阵法展开。
被压在地上的人再次变成了卫烬,薛风禾骑在他身上,膝盖抵着他的胸口,她的手掐在他的脖子上,虎口顶着他的下巴,逼他那张顺眼的脸蛋抬起来。
薛风禾低下头,学着他的样子鼻尖顶着他的鼻尖,青金色的眼睛冷冷地与他暴戾的兽瞳对视:“卫烬,你是个怪才,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忠心于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不想为我所用,我也不会把你留给别人,敢背叛我,你就死。”
卫烬嘴角一勾,猛地扣住她的后颈,抬头狠狠咬住了她的嘴唇。那根本不是吻——牙齿带着狠戾的力道,舌尖强行撬开她的牙关,是存心要她血肉模糊。
薛风禾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想咬断她的舌头。
她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在他牙齿合拢的前一瞬,她以同样的方式反制,将他的舌尖卷入自己口中。两个人的呼吸彻底绞在一起,卫烬的利齿重重落下,同时咬中了纠缠着的柔软。
血腥味在交缠的唇齿间炸开,肆意蔓延。
卫烬是个疯兔子,当真会连着自己的舌头一起咬断。
薛风禾猛地推开了他,用力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到地上。
她朝旁边地上啐了一口,卫烬的红血和她的青血融合在一起。
她回过头看向卫烬,后者正挑衅狠戾地盯着她,伸出了猩红的舌头,舔过自己染血的唇瓣。
薛风禾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一点儿也不乖啊,疯兔子。”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不强求。实在不愿意为我办事就算了,毕竟你确实帮了我一次,就当是还你人情。只要你不背叛我,你依然能像现在这样安稳地活着。”
她从他身上起来,捡起自己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穿回身上,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才用手捂住嘴,轻咳一声,悄悄用指腹抹掉嘴角沁出的血。
她又咳血了。只施展武术对她伤害不大,还能帮助她强身健体,但她施展了因果逆转术这类损耗极大的神术,就会恶疾复发。
薛风禾走后,卫烬依然躺在地上,仰着脸看着天花板,良久,骂了一句:“操。”
他张开手放在自己双眼上,挡住那刺眼的光。
男人嘴角扯起,发出几声低沉的、压抑的哼笑,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自嘲。他的肩膀开始抖动,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哈哈哈——哈哈哈哈——操——哈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发抖,无比地兴奋。就像疯了一样。
其实他本来就是疯的。
兔耳随着笑声乱颤,卫烬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他张开双臂,大字型躺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像一头终于找到对手的野兽在对着月亮嚎叫。
终于,他笑够了。
卫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训练背心扯正,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外套甩在肩上,兔耳兴奋地竖立着,若无其事地离开训练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