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张宝欲言又止,他已经明白张角的意思了。
三个大宗师打不过一个准尊者。
七八亿黄巾同样打不过一亿中军。
作为弱者,他们只能在这两者中选择其一。
‘杀掉姬安,斩断大乾国运,我们的起义便能够成功,但同时十余亿黄巾陨落于此。’
‘反之……’
张梁同样想明白一切,可相较于这些能够推理出的逻辑,他更了解自己的大兄。
张角,这个男人绝对不可能做出收回这种事情。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但是用这些信任他,陪伴他,支持他的黄巾子弟去换取所谓胜利,这对于张角来说还不如失败。
“没人规定我们打不过。”张角的语气听起来格外坚定。
“在出发之前,那些百姓觉得自己能打过大乾的正规军么?不!他们本就是怀揣着必死的决心走上这条道路。”
“我们呢?还是说走到这一步,你们害怕了。”
张角的话听起来像是问句,但从他口中吐出的却是平淡的语气,平淡到好似理所应当。
“大哥,我们听你的!”张宝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长戈站在张角身侧,张梁没有说话,只是其看向姬安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畏惧。
就像曾经为下一顿饭奔波的平民三张一样。
姬安感受着对面三人沸腾的意志深吸了一口气,此刻的他恰好与张角三人处于两种特殊状态。
张角三人空有意志却无肉身修为与真气支撑,而姬安空有国运加持下的强大修为,却对国运当中的帝国意志调动不得丝毫。
意志与修为,到底哪一个更重要?
从纸面数据来看,准尊者的姬安与张角兄弟三人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上面。
就像那些手中拿着锄头镰刀的黄巾民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身穿铁甲千锤百炼出的精兵相比一样。
“砰!”
“锵!”
在姬安惊骇的目光下,一切的发生仿佛都在预料当中。
看似不可战胜的精兵会被十余名黄巾以命相换,在张角三人视死如归一般的攻势下,姬安好似不可避免地后退一步。
而这一步便是一个开始,随着动作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足。
姬安身上那一层淡淡的金光似乎变得愈发暗淡。
“滚开!!!”
伴随着姬安的一声大喝,张角三人在乍现的金光下倒飞而出。
“噗呲!”
轻微移动的五脏六腑让张角三人纷纷吐出一口鲜血,爆发过后的姬安也面色苍白。
仅仅是刚才那一下,国运金龙对他身体的侵蚀便一下子跳动了20%。
如今即便国运金龙立刻脱离,张角解除限制,姬安最多也只能勉强维持在准尊者境界。
而且还是余生都不可能再有丝毫进步的那种。
姬安阴沉着脸,目光再次看向方才捏住的那一丝军势,此刻在他的蕴养下已经膨胀成水滴大小的淡雾。
‘还不够……’
姬安看向张角三人,他不觉得这三个不要命的家伙会继续等他积蓄军势。
可惜,这一丁点的军势哪怕只是作为核心基础都远远不够。
“咔嚓!”
在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姬安左手轻轻一握,那团军势如同玻璃一般裂出道道裂纹。
“砰!”
军势破碎了,纯粹能量体的军势,在一个更高维度的概念上破碎。
随之而来的,是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能量,在这股能量的充盈下,姬安依靠气运金龙的加持修为飞速攀升。
准尊者巅峰,尊者,二阶尊者……一直到尊者巅峰。
姬安的修为终于凝固在此刻,庞大的气息覆盖整个战场,空气中环绕着仿若实质一般的玄力波动。
“呼!”
感受着身体上的庞大压力,姬安长长出了一口气,他原本是想释放足够恢复整个中军的能量,只可惜,如今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目光在空间中飘过的那一丝黯淡能量上停留片刻,姬安的心头闪过一抹不安。
‘有姜未那几个老家伙在,应该能解决这个麻烦吧?解决不了我也没办法了,再大的麻烦也是未来的事。’
‘总比现在直接打输了强……’
任由那团黯淡能量钻入空间消失不见,姬安目光死死地定在张角三人身上。
“逆贼!受死!!”
轻喝过后,姬安并没有身形一闪冲到张角面前,而是依靠强大的力量直接封锁其所在的时空。
寻常的尊者巅峰即便能够封锁空间也绝对做不到姬安如今这种程度。
但,他此刻对大乾国运的掌握度并不弱于当初的乾帝多少,甚至因为国家兴盛,他所掌握的国运还要强于曾经的乾帝。
面对如此威胁,张角淡然一笑。
“未曾想,常被戏称尊者之末的姬安尊者竟有如此强大。”
“到底是我小看世人,不过,能到如此地步,已经如我所愿了。”
“哦?”姬安手掌微微收紧冷笑一声道“死到临头还在嘴硬,付出如此代价,本尊必教你兄弟三人神魂不留!”
张角没有在意姬安的威胁而是开口问道“姬安将军,您现在的状态是和国运彻底融合了吧?”
“那又如何?陛下那里,待此事过后自有解决之法,你还是安心去死为好!”
姬安不为所动,手中法则积蓄,张角三人所处的区域甚至在姬安手中被生生捏为一块小世界。
这根本不是尊者乃至亚圣所能展现出的威能。
“不只是普通的融合,而是全时间、全概念上的绝对融合吧?”
张角继续发问,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让姬安愈发眉头紧皱。
“你到底在废什么……”
“那我便放心了!”张角没有再给姬安说话的机会,辉光以其为中心绽放。
张宝和张梁好似明白了什么,相视一笑侧站至张角身旁两侧,转瞬之间,更加庞大的辉光便将三人包裹。
“既将军如此,我等……”
“又怎惜此身?!”
话音落下,一道无形地大刀斩落。
没有出处,没有声响,好像只是眼中的幻影,又好像只是心中的臆想,但,那把刀却是实实在在的斩落。
一条蜿蜒地长河静静流淌着,在这里,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
直至一道长刀的斩落打破一切平静。
长河中央,被生生截住流动,而长刀的上方,张角兄弟三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紧接着,在长刀斩落的另一端,相隔一段距离的位置,河流又重新恢复流动。
只是原本的一些细支末流,在其重新出现后全都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