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陈永年疯了似的终于扯开安全带,一个箭步冲向前面的车厢,因为太急,还踉跄了一下。
座位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系在扶手栏杆上的蓝色气球,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陈念安……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了!
“我的孙子啊!安安!你在哪儿啊!”邱美华这时也解开了安全带,看到空空如也的座位,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凄厉。
陈永年浑身发抖,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掏出手机,第一个念头就是打给儿子,指尖哆嗦着找到陈仁浩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然后自动挂断。
无法打通。
陈仁浩此刻正在飞越大西洋的专机上,手机早就开了飞行模式。
“快,报警!报警!”陈永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念头,他又颤抖着按下110。
游乐场的工作人员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迅速赶了过来。听说是有孩子在隧道里失踪,经理脸色大变,立刻启动应急预案,用对讲机呼叫保安封锁所有出口,同时让人去调取监控。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隧道内外的几个监控探头,在事发前后大约十秒的录像,全都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雪花点,没有任何有效画面!
“有人动了手脚,提前破坏了或者干扰了监控。”游乐场经理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这……这不是普通的走失,这是有预谋的绑架!”
陈永年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幸亏旁边的工作人员扶了一把。
关键时刻,残存的理智让他想起了儿子不止一次交代过的话:“爸,妈,如果遇到什么你们解决不了的大事、急事,别慌,先打这个号码。”
他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的手,在通讯录里艰难地翻找,终于找到了那个备注为“林老”的号码,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老陈,怎么了?带安安玩得开心吗?”电话那头传来林重爽朗的声音,似乎心情不错。
“林、林老……”陈永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安安……安安不见了!在游乐场……坐小火车进隧道……出来人就没了!不见了!”
“什么?!”林重声音陡然提高,像被人踩了尾巴,“在哪不见的?什么时候?哪个游乐场?东边那个还是西边那个海洋主题的?”
“就……就东海游乐场……刚刚……坐小火车,进隧道里……出来人就没了……”陈永年语无伦次,声音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
“等着!哪儿都别去!我马上到!快得像外卖小哥!”林重在电话那头吼道。
十分钟后,一道流光“咻”地划破东海市上空,精准地降落在游乐场中央的喷泉旁边,激起一片水花。林重踩着飞剑,衣袂飘飘地跳下来,引来周围还没完全疏散的游客一片惊呼和手机拍照的咔嚓声。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头儿赶时间啊?”林重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也顾不上什么暴露不暴露了,直接一个闪身冲到面如死灰的陈永年面前,“详细说!从头说,越细越好!”
陈永年努力组织语言,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地把经过又说了一遍,从玩偶送气球开始,到隧道黑暗,再到孙子消失。
林重听完,脸色铁青,皱纹都拧成了疙瘩:“玩偶服……免费气球……VIp通道……隧道断电……监控雪花……好家伙,这剧本写得挺全乎啊!拍悬疑片呢?这是精心策划,有预谋、有组织、有技术的三有绑架案!”
他立刻闭上眼,庞大而精纯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游乐场,从旋转木马到鬼屋,从摊到洗手间隔间,连地底下老鼠洞里有几只耗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
干干净净。
陈念安那熟悉的、带着点奶味儿和灵气的孩童气息,就像被最高明的橡皮擦抹掉了一样,彻底消失了。别说人影,连一根头发丝儿、一点残留的灵力波动都没留下!
“怎么可能……”林重睁开眼,满脸难以置信,胡子都翘起来了,“就算对方是金丹期的老油条,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藏得这么干净,跟人间蒸发似的,连老夫都感应不到半点蛛丝马迹!这不科学……啊不,这不修真!”
除非……对方用了某种能屏蔽一切气息探查的顶级法宝,或者……下手的人本身修为境界就在他林重之上,是元婴期甚至更离谱的老怪物!
“林老,找到没?感应到安安了吗?”陈永年抓着林重的胳膊,焦急地问,眼神里全是期盼。
林重沉重地摇头,咬牙道:“通知龙魂,立刻!全城戒严!封锁所有出入城通道,高铁、机场、码头,连自行车道都给我看紧了!天上飞的无人机,地下跑的地铁,一个都别放过!另外,赶紧联系陈仁浩那小子,让他别在大西洋上飘着了,立刻!马上!滚回来!他儿子丢了!”
他顿了顿,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又掏出那个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划拉了半天,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语气沉重:“喂,苏晴吗?是我,林前辈。出事了,大事。”
东海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苏晴刚开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正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听到电话里林重的话,脸色“唰”地一下瞬间煞白,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褐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什么?念安失踪了?!在游乐场?!”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颤音。
下一秒,她像被踩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冲进隔壁周小倩的办公室,门都没敲:“小倩!快!别画你的设计图了!立刻!通知所有安保部门,全部进入一级警戒!调动集团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和人手,全城搜索念安!重点查游乐场周边五十公里内所有道路监控,所有可疑车辆,哪怕是一辆三轮车也别放过!快!”
“啊?苏、苏晴姐,发生什么事了?”周小倩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秋装设计稿发呆,被这阵势吓懵了。
“念安被绑架了!就在刚才,游乐场!”苏晴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周小倩浑身一颤,手里的数位笔“啪嗒”掉在地上,脸色也白了:“什么……?!念安?!我、我马上!”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手指因为颤抖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整个东海集团,这个庞大的商业机器,瞬间从日常运转模式切换到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刺耳的内部警报在部分楼层响起,安保人员跑步集合,信息部门的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所有与外界的通讯和监控资源被优先调用。
而此时的专机上,陈仁浩刚关闭飞行模式,准备给父母报个平安,手机就像抽风了一样疯狂震动起来,嗡嗡声不绝于耳,屏幕上的提示图标瞬间炸成了烟花。
未接来电几十个,信息提醒上百条,微信、短信塞满了收件箱,连平时不用的邮箱都跳出了红色感叹号。
他皱起眉头,心里莫名一咯噔,点开最上面那条来自林重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像一把冰锥扎进了心脏
“念安失踪,游乐场出事,收到速回!——林重”
“怎么回事?!”陈仁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太快,带倒了旁边小桌板上半杯没喝完的果汁。
陈夕颜和萧芸正凑在一起小声讨论《万海归流》里一个水盾的凝形技巧,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仁浩,怎么了?果汁惹你了?”
“安安……不见了。”陈仁浩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个字都冒着寒气,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两女脸色瞬间大变,手里的玉简差点掉地上,“念安不见了?怎么可能?他不是跟林前辈在一起吗?”
陈仁浩没工夫详细解释,立刻回拨林重的电话,几乎刚响铃就被接起:“林老,什么情况?短信什么意思?安安怎么了?”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语速快得惊人。
电话那头,林重用最快的语速、最简洁的语言把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玩偶、隧道、监控雪花和气息彻底消失这几个关键点。
陈仁浩听完,眼中寒光爆射,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玩偶服……隧道……屏蔽气息……!这业务能力,不去拍谍战剧可惜了!好,好得很!”
他挂断电话,转身就朝驾驶舱方向走去,同时对正好过来查看情况的空乘说:“麻烦叫一下机长,或者开飞机的那个谁,对,就他!”
空乘被他此刻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去叫。机长很快出来:“陈先生,有什么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