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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是一家超市，货架全空，只剩下一个塌了一半的收银台和地上某种动物拖拽过的痕迹。
“这地方以前挺热闹。”
一个队员说。
“废话。”
“我家里就有人是这附近的。”
另一个人回道。
“那时候这里可红火的很。”
“矿开起来的时候，谁不想往这儿搬？”
“就算是辐射云扩散后，这里在开始也是最大的避难所。”
“那现在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那我可不知道，可能是日之城建立起来的原因吧。”
我没打断他们的聊天，但也听不出来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在短暂的休息后，我继续让一组和二组检查街道两边的建筑。
三组负责高处，四组跟着我继续向前。
主街到了中段后，开始出现更现代一点的设施。
路面有重新铺过的沥青，灯杆上还有接过电的痕迹，甚至有几块依旧还能闪烁显示的电子屏。
屏上偶尔能刷出矿业公司的旧广告，内容大多是招工、补贴、住房和医疗兜底之类的字样。
这里的电力系统似乎还在运行。
为了百年期运行设计的系统。
这在那次战争前是兼具过去的恢弘和对未来恐惧的普遍设计。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繁荣。
为了死去所留下的繁荣。
“前面有动静。”
前方队员在频道里说。
我抬头，看见右侧一家五金店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不是风。
里面有东西。
“停。”
队伍立刻压低。
我让两名队员从左右包过去，自己则站在中路保持视角。
门缝很窄，里面黑得像一口深井。
下一秒，一只瘦得过分的手从门里伸出来，手上全是灰，指甲却异常尖长。
它抓住门框，像是在试图把什么东西拖出来。
“开火。”
一发低档动能直接贯穿了门板。
门板被打出一个清晰的圆孔，后方传来一声急促的嘶叫。
随后，一团灰黑色的影子从门里扑出来，四肢着地，动作快得不太像人。
它的背弓得很高，脊柱像变异后被硬生生拧出来的弧线，脸部几乎没有正常皮肉，像被长期辐射灼过，只剩下凹陷的眼窝和一张过度伸长的嘴。
“第二只。”
“右边！”
又有一只从后面扑过来。
这次不是学校里那种白色巢生体，而更像这里的本地怪物，可能因为长期靠小镇残留物资、鼠类或尸体生存下来，已经完全失去正常形态。
它们的骨骼很脆，但异常凶，扑击速度和躲闪能力都不错。
“交替射击。”
我立刻喊。
“不要让它们近身，瞄准头和脊柱。”
两名队员连续开枪，动能弹像钉子一样把怪物打得后仰。
街边的玻璃窗被震碎，门框也被撞裂。
那东西尖叫着退后，扑向旁边的墙壁，却被另一发点射直接打穿了肩膀，黑血和灰色体液一起喷出来，溅在五金店门口的铁架上。
“还能看到其他热源吗？”
我问技术员。
“没有热源了。”
“检查店里。”
两名队员进屋，几秒后回报：
“里面还有三具干尸，应该是它们的食物。”
“记录，把数据和地图上传好，然后准备继续推进。”
街道中段的几家店陆续被清查出来，除了零星变异生物，没有发现任何活人。
再往上走，建筑开始更接近山腰矿区，楼体更高，路更宽，街边甚至出现了小型停车平台和一处开放式广场。
广场边缘有长椅和断掉的雕塑台，中央是一片已经碎裂的地砖。
那里原本可能是镇上的公共活动区，现在只剩下风和灰。
广场后面就是体育场。
那体育场几乎嵌在山体里。
从外面看，它像一只被压在山坡上的巨大半椭圆形壳体，看台顺着山势上升，内场则像被掏出来的一块空洞。
部分看台还完整，部分已经塌陷，球场中央长满了低矮的灰草，草里混着废弃座椅、旧球网和一堆被啃碎的塑料壳。
体育场下方有维护通道，像是直连着山里的矿井系统。
“这里以前是演出场和体育场混用。”
莉娅在频道里说。
“矿区兴盛的时候，这地方算是中心娱乐设施。”
“现在呢？”
“现在只是一个更大的巢。”
她说。
“注意安全。”
“如果遇到处理不了的情况，记得优先撤离。”
我看着体育场的入口，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果然，刚一进场，第一组就从看台边缘发现了巢膜。
不是学校那种铺得很慢的覆盖。
而是从下方维护通道一路蔓延上来的大面积黏层，像某种白色的、半凝固的皮。
看台下方还挂着几根已经变形的灯条，灯条内侧全是黑色的卵状物，密密麻麻，像被人一口气塞进去的蛋袋。
但怪异的是，这些变异体的巢穴却没有任何什么的迹象。
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所有。
“这地方不对劲。”
一名队员低声道。
“保持安静。”
我说。
“用无人机吗？”
技术员问道。
“还是别。”
我看了眼下方的辐射读数。
“这里的干扰比学校更强，机体不一定能扛住。”
“无人机留着使用自爆模式。”
“先让人下去。”
“收到。”
我们开始沿着看台往下推进。
体育场里的气味更重，带着潮湿土壤、旧橡胶和某种发酵物的混合味。
越往下，越能听见一种很轻的摩擦声，像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看台和地面之间蠕动。
中线队员把枪口始终维持在低档待发状态，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指挥。”
前面的队员回头喊我。
“下面有条口子。”
我看过去。
球场与山体连接的下方，果然有一道被撬开的检修门，门后是向下的暗梯。
暗梯里黑得发沉，像一直通到山腹。
旁边还有几根断掉的输送管，管壁上有一层厚厚的白膜。
“进去两个人，把灯打开。”
我说。
“明白。”
两名队员下去后，很快回报：
“下面应该是矿道和旧防空地道连着的。”
“里面有很多无法形容的大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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