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喷子也有不少。
“就吴用这小身板,熬夜干分拣,怕是扛不住。”
“我赌一块钱儿,今天晚上的活他挺不下来……”
“手里就剩两块钱了,今晚过夜都是难题,明天他打算怎么熬?”
直播间吵翻了天,各种猜测、加油、唱衰的弹幕不停刷屏。
只是吴用看不到任何弹幕,身上两台录制设备持续亮着红点。
跟拍的摄制人员安静坐在车厢后排,全程一言不发。
公交车继续向着顺义方向驶去,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来。
下了公交车,没走多远,中通快递分拣大仓就在眼前。
马路牙子上坐满等着上工的人,身上套着各色马甲。
晚上六点四十,带班班长开始吆喝,各家外包队陆续带人进场。
吴用摸出兜里剩下的钱,在推车旁的小贩那儿买了瓶水。
边上零散打零工的人互相打听,有没有组团儿包车卸车的。
晚上六点五十,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抱着登记本子走出大院,高声喊:“包车卸车的过来集合!”
看来今天外包队的人员依旧是缺人。
蹲在路边单打独斗的工人纷纷围上去。
两人一组、三人搭伙,9米2、9米6、13米半的半挂的活很快被一抢而空。
最后剩下两台17米8的大板车,无人问津。
旁边几个同样没有找到活的男子,扫了一眼吴用。
皮肤白净,看着就不像常年干重体力的,这些人全都转头报了普通分拣岗,11个小时240块。
拿本子的中年人刚要转身,吴用开口叫住他:“老哥,我想干一台17米8的车。”
男人惊愕地看向他:“就你一个人?”
吴用认真点头。
中年人差点笑出声:“小兄弟别逞强。”
“要是没活,我给你找个倒袋子、拉地牛的轻松活,你给我买盒红塔山就行。”
吴用摇了摇头:“大哥,我老家煤矿的,从小就干重活,我说了你可能不信。”
“这个活我干过,我知道伸缩输送带可以直接伸到车子里面。”
中年人神色稍缓:“输送带倒是能一直铺到车厢里面,但一个人卸完这一车,难度太大。”
“要是卸不完,临时找人搭手,工钱会被扣得很厉害,那帮干零工的要价贼高。”
吴用没有迟疑:“大哥,明天早上几点交车?”
“七点必须交车。”
“这事儿我不劝你,如果你想一个人干,优先选盖油布那车,油布掀开一部分,里面不会闷得像蒸笼。”
两人迈步走进大仓院内。吴用压低声音问:“大哥,卸这一车多少钱?”
“六百八十块。”
“外人问起,你就说七百。”
“快件要是有磕碰损坏,会从你工钱里扣。”
“放心,没人故意找茬。车厢附近到处都是监控探头。”
中年人余光瞥见吴用身后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制组,心里隐约猜到几分。
之前吴用在洗车店干活的时候,电视台助理又再一次的和他确认过今天的具体行程。
这事本就没法完全保密,吴用提前跟节目组说了要来快递大仓打零工,连具体仓库都告知了。
所以吴用一进院子,夜班带班经理早就安排好了摄制人员进场。
吴用和抱本子的中年人走在前头。
“小兄弟,你是演员吧?等会儿拍摄,能不能也给我个镜头?”
“大哥,我们不是拍电影的。”
“你说笑了,我就是体验生活,他们是监督我的。”
中年人明显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再多追问。
不少分拣仓位已经开始卸车分拣,流水线轰鸣声此起彼伏。
中年人把吴用领到挂车跟前。
司机看见来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中年人简单交代几句:半夜铃响,可以休息一小时吃饭。”
“卸货不能用脚踩踏包裹;箱子上标注怕压、怕磕碰的货品,严禁猛摔。
吴用认真点头。
这些规矩他心里都清楚,但并不觉得对方啰嗦。
他理了理衣服,开始快速地解着绳子和苫布,接下来又把带滚轮的伸缩输送带推到车尾就位。
电视台摄像和吴用直播间的助手围着大车转了一圈。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我去!17米8大板车,看着比火车车厢还长!”
“第一次亲眼见这么多快递!”
“那个单马尾女分拣员长得真好看,能不能多给她几个镜头!”
“好家伙,快看吴用脱上衣了,皮肤看着好白,流口水了……。”
“吴用,我要给你生猴子……”
弹幕滚动得飞快,气氛热闹。
这边管事儿的中年人看着吴用一连串动作熟练干脆,轻轻点了点头。
趁着摄制组围着大车拍摄,他抬脚直接跳上了车。
吴用刚开始卸车,速度并不算猛。
输送带的运转速度固定,他只需要保证包裹源源不断,一个挨着一个落上传送带,不断档就行。
他的身体经过药水强化,这点重活对他而言根本不算负担。
惨白的仓库大灯下,他一直弯着腰,不停搬运包裹。
上海的房子里,苏映雪和宋晚秋安静盯着平板上的直播间。
田甜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分给两人,神色从容自在。
碗口大的桃子,她几分钟就吃掉一个。
“田甜,你就不担心吴用?”
“这几年养尊处优,这种体力活他扛得住吗?”
“要不给他打个电话,节目别录了。”宋晚秋话音刚落,苏映雪跟着点头附和。
田甜撇撇嘴,拿湿巾擦干净白嫩的手:
“小雪你又不是不清楚吴用那身子骨,壮得跟大牲口一样,放心,没事。”
苏映雪脸红的像大苹果,还没接话,宋晚秋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打吴用号码。
听筒里传来机械女声,吴用的手机早就被节目组收走,处于关机状态。
宋晚秋心里烦躁,在客厅来回磨蹭,坐立难安。
田甜就这样看着宋晚秋在那着急。
过了好一会儿,田甜才笑着招呼她重新坐回沙发。
“小秋,你信不信我?”
宋晚秋摸不透她话里的意思,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俩不知道,快递分拣这活,吴用以前干过很多次。”
“他自己知道轻重。”
“刚上大学那个暑假他就打过这份工,后来兼职做了导游才停了。”
说到这儿,田甜连连摆手,忽然佯装生气,伸出白嫩脚丫,在苏映雪屁股上轻轻踢了两下。
“还记得毕业那年,你开车撞伤吴用的腿。”
“那时候他腿伤没养好,签订就业合同的那个单位给他退档了,反正那会儿干什么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