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选拔的人数确定好以后。
央视这边配套安排了五十个摄制小组,一人一组全程跟拍。
五十人里,不光有吴用这种顶流网红,还有几名特约演员,外加当红运动员。
为了抹平名气带来的优势,节目组安排化妆师给所有人做了改动极大的简易妆造。
吴用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换了发型,调整了眉眼轮廓,肤色也做了修饰。
不凑近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他就是吴用。
所有人的手机全部收缴封存。
身上只允许保留一样物品:身份证。
另外,节目组统一发放十块钱。
本轮为期两天的直播任务,核心规则——拿着这十元钱,在北京城内生存两天。
“质量越高越好。”
硬性要求:绝不可以主动透露自己的身份。
万一有人认出你,必须否认,不能借着自身名气博取旁人的帮助,一旦违规直接淘汰。
为保证全程记录,每个人身上佩戴两台无线录制设备。
规则写明:只有洗澡、上厕所的时候,可以用手遮挡镜头。
其余任何时刻,设备不能摘除。
五十个人,搭配五十支摄制小队,在央视广场上缓缓散开。
跟在吴用身后的摄制人员恪守纪律,闭口不言。
不主动和吴用闲聊任何话题,只默默扛着设备,跟紧他的脚步。
吴用捏着兜里那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抬眼望向广场外面繁华的街道。
两天京城生存挑战,正式开始。
手机早就被收走,依赖的导航无法使用,几年前的记忆重新被他在脑海中翻出来。
有轻笑在无用的嘴边浮现。
这种任务对于有些人来说属于千难万难,但对于吴用来讲这可是他曾经的谋生手段。
Go go go,走起。
走出广场,他心里打定了主意。
跟拍监督的央视负责人看到四下无人,凑过来低声问:
“吴用,你是怎么打算的,这两天你想去哪。”
吴用私下看了一下,并没有隐瞒:
“我打算坐车去顺义,我原来上学的时候,在那边的中通快递干过。”
“单独花剩下的这10块钱,这两天得挨饿呀。”
这个小组的负责人连忙拿出本子记下来。
吴用不再搭话,闷着头往前走。
那些录制人员以及吴用直播间的助理,拿着直播设备,远远地跟着。
吴用心中暗自考虑。
从央视老台这边坐地铁,到三元桥就要花掉五块。
去往顺义快递大仓的远郊公交票价贵,现在不知道需要多少钱了,理论上十块钱根本不足以坐到终点站。
坐到哪算哪吧!
出了央视大院,他混在人群里走进军事博物馆地铁站。
花掉五块车费,一路地铁坐到三元桥。
兜里,就只剩下五块钱了。
站在三元桥的公交站台,远处去往平谷方向的918路公交车缓缓进站。
吴用捏紧仅剩的五块钱,上了公交。
五块钱,只能坐到张镇站。
公交车一路往顺义郊区开去,城市楼房越来越少,路边变成大片田野。
等到张镇站报站,吴用下车。
十块钱,已经一分不剩。
放眼望去,这里距离宝湾快递大仓还有七八公里。
没有地铁,没有短途公交,身上分文皆无。
跟拍的两台录制设备挂在他身上,红灯一直亮着,全程记录。
他站在公路边,望着来来往往的货运卡车、快递厢货。
录制人员以及直播间的网友,觉得吴用想要抵达快递仓库,接下来只能试着拦过路货车,求司机好心捎一程了。
可是,吴用没打算拦过路货车。
上大学那会儿,这条路他来回走过很多次,心里门儿清。
跟拍摄制组没有贴得太近,一辆电视台的SUV远远跟在公交车后方,低调跟着。
吴用离开公交站点,径直朝着镇中心方向步行。
此刻他的直播间已经上线三百多万人,只是按照节目规则,他不能看弹幕。
不远处,他的助理隔着人群朝他挤眉弄眼,吴用目光都没偏一下,压根没有搭理。
往前走了几百米,路边一家洗车店映入眼帘。
眼看临近国庆,来往洗车的车子排起小队伍,店里夫妻二人忙得脚不沾地。
吴用走上前,对着老板娘开口:“大姐,跟你商量点事儿呗?”
老板娘手上不停,头也没抬:
“大兄弟,着急洗车就去别家吧,今天我们两口子实在忙不过来。”
墙边堆着大块干毛巾。
吴用二话不说伸手扯过一条,麻利地帮着擦拭车身:
“大姐,我没有车。”
“我能不能帮你们干点活,挣几块路费,等下坐车赶路。”
一旁的老板瞬间警觉,刚要开口,看见吴用手上熟练的动作,神色慢慢缓和下来:
“兄弟,你什么情况?”
吴用没有抬头,手上不停。
老板娘懒得再多搭话,转身继续给下一台车打泡沫、冲水。
吴用和老板配合起来,把长毛巾铺在洗好的车身上,两人一人拽着一头来回拉扯。
轿车车顶的水渍很快被干毛巾吸得干干净净。
“小兄弟手法挺熟练啊。要是想找活,留下来干,干一天结一天工钱。”
吴用扯了扯嘴角:“大哥不好意思,我已经找好活了,在顺义那边干快递分拣。”
“就是手机丢了,钱不够,还差几块钱坐车。”
老板一听缘由,不再多问,直接从兜里摸出七八张一元的毛票递过来:“拿着吧,兄弟。”
吴用接过零钱,嘴上没多说客套话,转身拿起吸尘器,把老板娘刚冲洗完的车内饰仔细清理了一遍。
老板也没有上前制止。
多了吴用搭手,不过半个多小时,剩下三台车全部收拾妥当。
跟洗车店两口子道别,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6:00。
吴用走到隔壁小卖铺,花一块钱买了瓶矿泉水,又挑了两个五毛的馒头。
拎着东西,他登上远郊公交车。
前门投币口亮着灯,司机扭头提醒:“到顺义,三块钱。”
吴用把零钱投进去,叮当作响。
他往车厢中部走,寻了个空位坐下。
清点了下兜里,居然还剩下两块钱。
他把两块钱仔细揣进裤兜,低头啃起馒头,就着矿泉水慢慢咽。
晚高峰刚起,直播间的人数一路暴涨,冲到八百多万。弹幕密密麻麻滚满屏幕。
“这不是吴用吗?怎么还化了妆呢?直通春晚这轮生存竞技开播了!”
“看路线是往顺义去,指定去干夜间快递分拣,我就在邮政分拣中心,兄弟你过来,我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