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卓见醒过来的时候，沈珠还睡着。
他侧过身，看着她的睡脸。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安稳。
李卓见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昨晚的事涌回脑子里。舞会上的醋意，回家后的纠缠，还有她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肩膀、腰侧，到处是红痕。最重的是脖子上那一道，沈珠昨晚咬的。
他摸了摸那个牙印，有点肿，估计消不下去。
沈珠动了动，睁开眼睛。看见他正看着自己，笑了。
“醒这早。”
“嗯。”李卓见说。
沈珠伸手把他拉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看见他脖子上的牙印，眼睛弯起来。
“这么深？”她摸了摸，“疼吗？”
“不疼。”李卓见说。
沈珠轻笑：“我喜欢。”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才起床。沈珠去洗漱，李卓见穿好衣服下楼。他今天要去驻地，军务不能耽误。
走到楼梯口，副官小张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看见李卓见下来，迎上去，表情有点奇怪。
“长官，早。”
“早。”李卓见问，“什么事？”
张副官犹豫了一下，从身后拿出一份报纸：“这个……您看看。”
李卓见接过报纸，低头一看。
头版头条，大字标题——
“大帅昨夜舞会携神秘女伴”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是昨晚舞会上的，他和沈珠跳舞时被人偷拍的。照片里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沈珠靠在他怀里，宝蓝色旗袍很显眼。
李卓见愣住。
张副官小心翼翼地说：“长官，这报纸今天一早全城都在卖。我让人去收了，但已经发出去了不少……”
李卓见盯着报纸，没说话。
沈珠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怎么了？”
她走下来，看见李卓见手里的报纸，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拍得还挺清楚。”她说。
李卓见看向她：“珠珠，这……”
“没事。”沈珠把报纸还给他，“让他们写呗。”
李卓见皱眉：“这对您名声不好……”
“怎么不好？”沈珠挑眉，“我跟我未婚夫亲热，碍着谁了？”
李卓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珠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去吧，办你的事。晚上早点回来。”
李卓见看着她，眼神软下来：“好。”
他带着张副官出门了。沈珠站在门口，看着吉普车开走，才转身回去。
老陈已经在布行等着了。看见沈珠进来，他也递过来一份报纸。
“小姐，这……”
“看见了。”沈珠接过报纸，看了一眼，“挺好。”
老陈愣了：“挺好？”
“嗯。”沈珠把报纸放下，“省得我再宣布了。现在，全城都知道他是我的了。”
老陈想了想，笑了：“小姐说得对。”
沈珠开始处理布行的事务。
一上午，来店里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有真买布的，也有来看热闹的。沈珠一律笑脸相迎，该做生意做生意。
中午，张副官又跑来了。
“沈小姐！”他气喘吁吁，“长官那边……出事了。”
沈珠心里一紧：“什么事？”
“不、不是坏事！”张副官赶紧说，“是……是那些军官们，看见报纸了，都在问。长官被问得脸都红了，让我来请您过去救场。”
沈珠抿嘴笑：“行，我去看看。”
她换了件衣服，坐车去了驻地。
驻地大院里，一群军官正围着李卓见。李卓见站在中间，脸绷着，脖子上的牙印在阳光下更明显了。
“李长官，这谁咬的啊？”
“是啊，透露透露！”
“嫂子是哪家小姐？”
李卓见抿着嘴，一个字不说。
沈珠走过去，高跟鞋踩在石板上，清脆作响。
军官们转过头，看见她，都愣住了。
沈珠走到李卓见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然后她抬头，看着那群军官，微微一笑。
“我咬的。”她说，“有问题吗？”
军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一起笑起来。
“没问题没问题！”
“嫂子好！”
“李长官好福气！”
李卓见耳根通红，嘴角微微翘起。
沈珠看向他：“我来救你了。”
李卓见握紧她的手：“嗯。”
闹了一阵，军官们散了。沈珠跟李卓见进了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李卓见就把她抱住了。
“珠珠。”他把脸埋在她颈窝，“您真好。”
沈珠抬手抚他的背：“你是我男人，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李卓见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直冒光。
沈珠笑了，伸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牙印：“还疼吗？”
“不疼。”李卓见说，“喜欢。”
沈珠挑眉：“喜欢？”
“嗯。”李卓见说，“这是您留的，我喜欢，很喜欢。”
沈珠看着他，眼神软下来。然后踮脚，在那个牙印上又吻了一下。
“晚上回去，”她在他耳边低声说，“再给你留一个。”
李卓见耳根又红了。
傍晚，沈珠回到布行。老陈递过来一堆报纸。
“小姐，今天的晚报也出了。”
沈珠接过来一看。头版还是那条新闻，标题却换了。
“大帅当众承认：咬痕是未婚妻所留！”
下面配了一张新的照片。
是今天在驻地的，她挽着李卓见的胳膊，两人站在一起。照片里李卓见嘴角带着笑，她看着镜头，神情坦然。
沈珠笑了。
“挺好。”她把报纸放下，“留一份给我。”
老陈点头。
晚上李卓见回来时，看见沈珠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那份报纸在看。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看什么？”
“看你。”沈珠把报纸举起来，“上报纸了，高兴吗？”
李卓见看了一眼，脸又红了。
沈珠转过身，看他：“李卓见。”
“嗯？”
“现在全城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她说，“高兴吗？”
李卓见也看她，认真地说：“高兴。”
沈珠笑了，拉他坐下。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两人身上。远处的街上传来卖馄饨的吆喝声，混着黄包车的铃声。
云城的夜，一如既往地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