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毕业典礼那天，林依特地赶回来。
林依学校的毕业典礼比孙文学校晚几天。
孙文穿着学士服，站在礼堂外的梧桐树下等她。六月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他肩上跳跃。
“文文！”
他抬起头，看见林依穿过人群朝他走来。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睛却亮得惊人。
“等很久了？”林依跑到他面前，微微喘气。
“刚到。”孙文顺着她的背。
林依不喘了，伸手整理孙文的领子：“穿得还挺像样。”
“好看吗？”孙文小声问。
“好看。”林依笑了，挽住他的手臂：“走，拍照去。”
校园里到处都是拍照的毕业生。
林依拉着孙文在图书馆前、教学楼前、校门口合影。她特意找了个路人帮忙拍两人合照。
“靠近点。”拍照的同学说，“对，笑一个！”
林依靠进孙文怀里，孙文搂着她的腰。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拍完照，林依说：“爸妈在门口等我们。”
“伯母伯父来了？”孙文惊讶。
“嗯。”林依点头，“还有爷爷奶奶，姑姑一家。”
孙文瞪大眼睛：“这么多......”
“紧张什么？”林依捏他的手，“都是家里人。”
校门口确实很热闹。
林父林母站在车边，看见他们出来，笑着招手。旁边还停着两辆车，爷爷奶奶从一辆车上下来，姑姑姑父带着小表妹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毕业快乐！”林母抱了抱孙文。
“谢谢伯母。”孙文说。
“还叫伯母？”林母笑，“该改口了吧？”
孙文脸红了。
奶奶走过来，拉着孙文的手：“小文长大了，真俊。”
“奶奶......”，孙文不好意思。
小表妹扑过来抱住孙文的腿：“文文哥哥！恭喜毕业！”
“谢谢。”孙文摸摸她的头。
林父看着这场景，笑了：“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饭店订好了，咱们去庆祝。”
三辆车开往市区最好的酒店。路上，孙文还有点恍惚。
“怎么了？”林依问。
“就是觉得......”，孙文看着窗外，“像做梦一样。”
“什么梦？”
“六年前，我不敢想会有今天。”孙文轻声说。
林依握住他的手：“以后每天都会这样。”
到了酒店，包厢很大，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大家落座，气氛热闹。
“来，先祝贺两个孩子毕业！”林父举杯，“虽然依依还有几天，不过也没差了。哈哈。”
大家碰杯。孙文喝的是果汁，林依也是。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姑姑问。
林依看了孙文一眼：“我打算开画廊，已经看好地方了。孙文想去中学当美术老师，正在考教师资格证。”
“老师好啊。”爷爷点头，“稳定，适合小文。”
“画廊也不错。”奶奶说，“依依有眼光。”
小表妹插嘴：“那文文哥哥以后是我的老师吗？”
“你想让我教吗？”孙文笑着问。
“想！”小表妹大声说。
大家都笑了。
菜一道道上来，都是孙文爱吃的。林依一直给他夹菜，自己却没吃多少。
“你自己也吃。”孙文小声说。
“看你吃就饱了。”林依说。
林母看在眼里，笑着对林父说：“你看看，还跟小时候一样。”
“一样好。”林父说，“难得感情一直这么好。”
吃到一半，林依忽然站起来。
“我有事要说。”
桌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依拉起孙文的手，让他也站起来。
“今天，文文正式毕业了。”林依说，“也到了该兑现承诺的时候。”
她转向孙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孙文睁大眼睛。
林依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戒指，简单的铂金素圈，内侧刻了字。
“六年前我说过，我要娶你。”林依的声音很清晰，“现在我问你，孙文，你愿意嫁给我吗？”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孙文看着那两枚戒指，又看看林依。林依的眼睛很亮，很坚定，就像十二岁那年，她说“我要他当我的老婆”时一样。
“我愿意。”孙文说，声音有点抖，“我一直都愿意。”
林依笑了。她取出稍大的那枚戒指，戴在孙文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
孙文也取出另一枚，给林依戴上。
戴好戒指，林依捧住孙文的脸，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只在唇上停留了几秒。但在家人面前，这个吻的意义非凡。
“好！”爷爷第一个鼓掌。
接着大家都鼓起掌来。小表妹兴奋地跳起来：“依依姐姐和文文哥哥要结婚啦！”
林母擦擦眼角：“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林父拍拍孙文的肩：“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真正的一家人。”
孙文眼睛红了。他看着手上的戒指，又看看林依，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傻站着干什么？”林依拉他坐下，“吃饭。”
接下来的饭局更热闹了。大家讨论着婚礼的事，什么时候办，在哪里办，请哪些人。
“简单点就好。”孙文小声说。
“不行。”林依说，“要办得隆重。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
“依依说得对。”林母说，“咱们林家娶媳妇，当然要风风光光。”
媳妇。这个称呼让孙文脸红了。
林依凑到他耳边：“听见没？你是我媳妇。”
“嗯。”孙文点头，耳朵都红了。
吃完饭，家人陆续离开。林父林母最后走。
“小文，以后就是大人了。”林母抱了抱他，“要好好对依依，也要好好对自己。”
“我会的。”孙文说。
“婚礼的事你们先商量，需要什么就跟我们说。”林父说。
“知道了爸。”林依说。
送走家人，孙文和林依回到酒店房间。
林依订了套房，说今晚不回去了。
关上门，孙文靠在门上，长长呼了口气。
“累了？”林依走过来。
“有点。”孙文说，“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好事。”林依抱住他的腰，“都是好事。”
她抬头看孙文：“开心吗？”
“开心。”孙文说，“特别开心。”
“我也开心。”林依亲了亲他的下巴，“六年了，终于等到今天。”
她拉着孙文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
孙文转过身，看着她。林依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星星。
“林依。”他叫她。
“嗯？”
“谢谢你。”孙文说，“谢谢你来孤儿院找我，谢谢你带我回家，谢谢你......爱我。”
林依笑了，眼睛有点湿：“傻子，该说谢谢的是我。”
“为什么？”
“因为有你，我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林依说，“怎么保护一个人，怎么对一个人好。”
她踮脚吻他。
吻了很久，林依退开，拉着孙文走到床边。
“坐下。”她说。
孙文坐下。林依单膝跪地，帮他脱鞋。
“我自己来......”，孙文想缩脚。
“别动。”林依按住他的腿，“今天让我伺候你。”
她帮孙文脱了鞋袜，他穿着白衬衫和西裤，坐在床边，有点拘谨。
......
她让孙文背靠着自己，从后面抱住他。
“孙文。”
“嗯？”
“我们就要结婚了。”
“嗯。”
“结婚以后，你就是我正式的老婆了。”
“嗯。”
“要叫我什么？”
孙文顿了顿：“老公。”
“真乖。”林依亲了亲他的脖子，“再叫一遍。”
“老公。”孙文声音软软的。
林依满意了。
......
洗好澡，两人裹着浴巾回到卧室。林依从行李箱里拿出睡衣。是情侣款，孙文的是浅蓝色，她的是深蓝色。
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林依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里，她看着孙文手上的戒指。
“尺寸刚好。”她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孙文问。
“我趁你睡着量的。”林依笑，“半年前就准备好了。”
孙文心里一暖：“那么早......”
“当然要早。”林依说，“我怕你跑了。”
“我不会跑的。”孙文认真地说，“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林依笑了，抱住他。
“我知道。”她说，“睡吧，老婆。”
孙文在她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晚安，老公。”
“晚安，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