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林依带孙文去书房写作业。
写完作业，孙文从书架上拿了本散文集看。林依在旁边玩手机，偶尔凑过来看一眼。
“你喜欢看散文？”林依问。
“嗯。”孙文说，“文字很美。”
林依靠在他肩上，也看那本书。
两人靠得很近，孙文能闻到林依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淡淡的茉莉香。
“下周末，”林依忽然说，“我带你去见我爷爷奶奶。”
孙文手一抖，书差点掉地上。
“紧张什么。”林依扶住书，“就是吃个饭。”
“他们会喜欢我吗？”孙文小声问。
“会。”林依说，“我喜欢的人，他们都会喜欢。”
孙文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忐忑。
九点钟，林依打了个哈欠。
“困了，睡觉吧。”
两人走出书房，在楼梯口分开。
“晚安。”林依说。
“晚安。”孙文说。
回到房间，孙文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想起今天体育课的事，想起林依为他出头的样子，想起她说“你是我的人”。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林依指尖的温度。
第二天是周六。
孙文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房间。他起身拉开窗帘，看见林依在院子里喂猫。
那是一只橘猫，胖乎乎的，正蹭着林依的腿。
孙文下楼，走到院子里。
“醒了？”林依转头看他，“这是大黄，附近的流浪猫，我经常喂它。”
橘猫看见孙文，走过来嗅了嗅他的裤脚。
“它不怕你。”林依笑了，“挺好。”
孙文蹲下来，小心地摸了摸猫的头。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喜欢猫？”林依问。
“喜欢。”孙文说，“以前孤儿院也有一只，黑色的，后来不见了。”
“那以后我们养一只。”林依说，“等你习惯了这个家，我们就去领养一只。”
孙文抬起头：“真的？”
“真的。”林依说，“我说到做到。”
吃完早饭，两人准备出门去书店。
“穿这个。”林依拿出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和我的一样。”
孙文接过衣服。确实和林依身上那件很像，只是尺码小一些。
换好衣服，两人出门。
李叔开车送他们到商业街。周末的街上很热闹，人来人往。
书店在三楼，很大，分成好几个区域。
林依拉着孙文直接去文学区。
“想看什么自己挑。”林依说，“我帮你拿。”
孙文在书架前慢慢走，看到想看的就抽出来看看简介。最后选了四本，两本散文集，一本小说，一本诗集。
“就这些？”林依问。
“嗯。”孙文点头，“看完再买。”
“行。”林依接过书，“去结账。”
排队结账时，旁边有个女生一直看孙文。
林依注意到了，往孙文身边靠了靠，手臂贴着他的手臂。
女生移开了视线。
结完账，林依说：“去买衣服。”
“真的不用......”，孙文想拒绝。
“我说要就要。”林依拉着他走进一家服装店。
店员迎上来：“两位想看看什么？”
“给他买衣服。”林依说，“衬衫，裤子，外套，都要。”
店员打量孙文：“小弟弟身材很好，穿什么都好看。这边有新款，要不要试试？”
林依挑了几件：“去试试。”
孙文抱着衣服进试衣间。
第一件是浅蓝色的衬衫，配米色裤子。他换好走出来，有些拘束。
林依眼睛一亮。
“转一圈。”
孙文慢慢转了一圈。
“好看。”林依说，“就要这件。”
又试了几套，林依每套都说好看。最后买了三套衣服，还有两件外套。
“够了够了。”孙文小声说。
“行，下次再买。”林依刷卡付钱。
走出服装店，孙文提着袋子，心里五味杂陈。
“又瞎想什么？”林依看他。
“就是......让你花这么多钱。”孙文说。
“我愿意。”林依说，“给你花钱我高兴。”
她停下脚步，看着孙文：“孙文，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是我的人，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给你买衣服，买书，和你上学，都是应该的。不准觉得不好意思，不准说谢谢，不准拒绝。懂吗？”
孙文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用力点头：“懂了。”
“这才对。”林依笑了，“走，请你吃冰淇淋。”
两人坐在冰淇淋店的窗边。
孙文点了香草味，林依点了巧克力味。
“尝尝我的。”林依挖了一勺递到孙文嘴边。
孙文愣了一下，张嘴吃了。
“好吃吗？”
“好吃。”
“那再尝尝。”林依又喂了他一勺。
孙文脸红了，但还是吃了。
隔壁桌的几个女生小声议论：“那对姐弟感情真好。”
林依听见了，笑了笑，没解释。
吃完冰淇淋，两人又在街上逛了会儿。
林依给孙文买了支钢笔，说是奖励他作业写得好。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
孙文把新衣服挂进衣柜，书摆在书桌上。他坐在床边，看着这个越来越像自己房间的房间。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林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相框。
“给你。”她把相框递给孙文。
孙文接过来看。
是昨天张妈给他们拍的合照，在院子里，两人并肩站着，林依揽着他的肩，两人都在笑。
“放桌上吧。”林依说，“这样每天都能看到。”
孙文把相框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对了，”林依说，“下周开始，每天晚上我给你补课。”
“补课？”
“嗯。”林依说，“你基础好，不过有些地方还是弱。我帮你补补，争取期中考试进前三。”
“前三？”孙文睁大眼睛。
“怎么了？”林依挑眉，“不相信自己？”
“不是......”
“那就这么定了。”林依说，“每晚一小时，周末两小时。”
她说完就出去了，留下孙文看着相框发呆。
照片里，林依笑得灿烂，他也笑着，虽然有些腼腆。
孙文伸手碰了碰相框玻璃。
他想，也许他真的可以有一个家。
一个真正的，温暖的家。
晚饭时，林父问起今天的行程。
“买了书，买了衣服，吃了冰淇淋。”林依汇报，“文文很乖，让他试什么就试什么。”
林母笑了：“小文就是太乖了，依依你别欺负人家。”
“我哪儿欺负他了。”林依说，“我对他可好了。”
孙文点头：“依依对我很好。”
“看吧。”林依得意地说。
晚饭后，林依真的开始给孙文补课。
两人在书房，林依拿出数学练习册，挑了几道典型题。
“先做这些。”
孙文认真做题。林依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看他。
一小时后，孙文做完题。
林依检查了一遍：“不错，全对。”
孙文松了口气。
“不过这道题解法可以更简单。”林依拿起笔，“你看，这样......”
她凑得很近，头发蹭到孙文的脸。孙文屏住呼吸，认真听讲。
讲完题，林依看看时间：“九点了，休息吧。”
两人收拾东西，走出书房。
在楼梯口，林依忽然说：“孙文。”
“嗯？”
“下周家长会，别紧张。”林依看着他，“我爸去，就是走个形式。你就是你，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
孙文点头：“我知道了。”
“那就好。”林依笑了，“晚安。”
“晚安。”
孙文回到房间，洗漱完躺在床上。他想起林依今天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你是我的人。”
“我给你开家长会都行。”
“给你花钱我高兴。”
他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窗外月光如水，洒进房间，照亮了书桌上那个相框。
相框里，两个少年并肩而立，笑容干净。
孙文想，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样子。